阿妩坐在主位,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,见人进来也未起身,只微微颔首。
“谢帮主这一大早的,火气可降下去了?”
谢无妄哈哈大笑,一屁股坐在客座上,折扇往掌心一拍。
“降下去了!通体舒泰!”
他盯着阿妩:“莫夫人这一手‘清凉散’用得妙。”
“谢某混迹江湖多年,敢往我桅杆上挂人的,莫夫人是独一份。”
阿妩放下茶盏,神色淡淡。
“谢帮主谬赞。妾身不过是无奈之举,不像帮主家大业大,经得起折腾。”
谢无妄敛去笑意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昨晚那一出,我谢无妄认栽。莫夫人的手段,我也见识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,门外的弟子将那批被扣的货物抬了进来,外加两箱实打实的赔礼。
“货,原璧归赵。这两箱东西,算是我给莫夫人压惊。”
阿妩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:“谢帮主如此大方,怕是不止为了赔罪吧?”
谢无妄勾唇一笑:“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。”
眼神一厉,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:“我要听雨轩的情报网。”
“夫人既然能查出老二贩私盐的底细,手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谢无妄语气森寒:“那条私盐线上的蚂蚱,我要一锅端。”
阿妩神色未变。
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,漕帮出了内鬼,自然比外敌更让他难受。
“情报我有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,按在桌上。
“这条线上,涉及的盐商、官员,还有具体的藏盐地点,都在这里。”
谢无妄伸手便要拿。
“慢着。”
阿妩两指按住信函,抬眸看着他:“谢帮主拿了想要的东西,听雨轩的好处呢?”
谢无妄挑眉:“以后莫家的货在江南水路畅通无阻,免除一切过路费。这个价码够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
阿妩摇头:“我要漕帮两成的干股。”
大厅内死寂一瞬。
身后的随从猛地握住刀柄,杀气毕露。
谢无妄盯着阿妩看了半晌,突然笑了:“两成干股?莫夫人,你也不怕撑坏了胃口。”
“撑不撑得坏,是我的事。”
阿妩松开手指,将信函推了过去,神色从容。
“长夜漫漫,谢帮主若是没这盏灯,这内鬼怕是抓不干净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作为回礼,以后玉容坊每年两成的利润,也归漕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