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妩扫了一眼桌上的银子,神色平淡。
“留下四十两做家用和周转,剩下的六十两,送去城外给弟兄们分了。”
老七一愣,肉疼地张开双臂紧紧护住那堆银子:
“分。。。。。。分了?那帮小子在城外躲着,有吃有喝还不够?给这么多钱那是败家啊!”
“人心是要养的。”
阿妩坐下来,接过小雀递来的手炉,语调轻缓。
“他们跟着我离开京城,背井离乡,若是连点盼头都没有,这人心迟早要散。”
她抬眸,目光落在老七那张纠结的脸上:“还有,明日开始,玉容膏涨价。”
“涨价?”
一旁的白术听得愣住,老七瞪大眼,更是直接叫出了声。
“五两已经够黑了,再涨谁买啊?”
“今日之后,这东西就不再是地摊货了。”
阿妩淡定从容道:“明日起,每罐十两。另外,把那装膏的竹筒换了。”
她指了指白术:“去定做一批白瓷罐,质地要温润。”
“再找个画师,在罐底描上一枝桃花,要画得似是而非,看着像那么回事就行。”
“我们不卖这东西,卖的是身份。”
老七张着大嘴,半晌才憋出一句话,两眼放光:“这哪是做生意,简直是明抢!不过。。。。。。这招真绝!”
。。。。。。
千里之外,京城未央宫。
萧君赫坐在曾经属于阿妩的妆台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染血的长命锁,指节泛白。
“陛下。”
刘全战战兢兢地跪在门口,额头贴地,大气不敢出。
“张。。。。。。张院判求见,说是给太后娘娘配的药。。。。。。出了点岔子。”
萧君赫未曾回头,只是直直盯着镜中那张憔悴却阴鸷的脸,勾了勾嘴角。
“出岔子了好啊。”
他轻声低喃,将长命锁贴在脸颊上,汲取那并不存在的温度。
“若是让她死得太痛快,朕怎么对得起阿妩呢?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萧君赫小心翼翼地收好长命锁,从袖中取出一罐阿妩生前用剩的旧面脂,里面已经干得裂开了。
他轻轻挑了一点,抹在自己手背上。
“阿妩,你看。”
“朕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,一个个都送下去陪你了,你理理朕,好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唯有空荡的大殿,回应着他的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