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被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苏合香。
萧君赫蜷缩起身体,将脸深深埋进被褥里,贪婪地嗅着那最后一点余温,仿佛只要这样,她便从未离开。
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染血的长命锁,掌心刚凝固的伤口再次被刺破,粘稠的血渗出来,他也浑然不觉。
“阿妩。。。。。。”
黑暗中他睁着眼,直勾勾地盯着虚空,声音沙哑。
“你以为你死了,就能摆脱朕吗?”
萧君赫慢慢把锁抵在唇边,舌尖卷过上面干涸的血迹。
“做梦。”
“上穷碧落下黄泉。”
“咱们这辈子,不死不休。”
风吹开窗户。
那张放在桌案上的宣纸被风卷起,飘落在地。
上面空无一字,只余一滴干涸的墨迹,像极了一滴未落下的泪。
。。。。。。
皇城百里之外的古道凉亭。
寒鸦啼鸣,一道灰影负手而立,隔着重重夜色,遥望着京城方向那直冲云霄的焦黑烟柱。
一名死士无声落下,单膝跪地:“主上,乾清宫塌了,皇帝彻底疯了。”
“但奇怪的是。。。。。。贪狼死后留下的那批影卫残部,一夜之间像是人间蒸发了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“蒸发了?”
灰影缓缓转身,露出一张戴着半截青铜面具的脸。
不同于之前随时可弃的替身,他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此人,才是真正的夜枭。
他眼神睨着跪地的死士,声音阴冷:
“赵太后那条老狗废了,大势已去,但这群爪牙没去逃命,反而一夜之间全部消失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看来,是有个厉害的鬼,在乱葬岗里收编了这群恶鬼啊。”
“主上,要查吗?”
“不必。”
夜枭冷笑一声,脚下狠狠碾碎了地上的残雪,转身上了停在路旁的马车。
“京城的水已经浑了,那是疯子的猎场,没肉可吃。”
他掀开车帘,那双阴鸷的眸子投向了烟雨朦胧的南方。
“传令下去,即刻启动水鬼计划。既然京城的棋局散了,就去江南。”
“那里的盐道金山银海,正等着去收割。至于那个藏头露尾的新鬼。。。。。。”
夜枭垂下眼皮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杀意,手一松,帘子落下。
“只要敢伸手,我就剁了他的爪子。”
马车辘辘远去,消失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中,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蹄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