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滚滚,逼得人根本睁不开眼。
“泼水!快泼水啊!”
刘全嗓子都喊劈了,一脚踹在愣住的小太监屁股上。
数条水龙喷出水柱,激在漫天大火上,却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——
火势不仅没灭,反而“轰”
地激起一阵更猛烈的黑烟。
狰狞的火舌顺着窗棂,钻进了内殿。
内殿已被热浪吞噬。
空气灼热而稀薄,呛人的浓烟夹杂着焦糊味,充斥在每一寸空间。
萧君赫坐在龙榻边,对周围的烈火视若无睹,只是依旧攥紧阿妩那只冰凉的手。
火舌卷上明黄色的帷幔,火星毕剥作响,如雨般坠落,在地毯上蚀出一个个焦黑的疮疤。
“阿妩,你听。”
萧君赫微微侧头,嘴角挂着那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
“外面好吵。”
“他们总是这样,不想让朕清净,也扰了你的好梦。”
“咔嚓——”
头顶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。
一根着火的横梁轰然坠落,挟裹着灼人的气浪,砸在离龙榻不足五步之处。
萧君赫连眼皮都没抬,只是挥袖替阿妩挡去飞溅的烟尘。
他痴迷地盯着那张惨白的脸,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。
在滚烫热浪的烘烤下,那具冰冷的躯体似乎终于软化了几分。
“这里终于暖和了。”
“你看,朕就说给你捂捂。”
他眼神温柔,“再也不会冷了。”
浓烟愈发呛人,萧君赫剧烈咳嗽了几声,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他解下身上的外袍,温柔地盖在她身上,随后侧身躺下,将她严丝合缝地搂进怀里。
就像往常每一个拥她入眠的夜晚。
哪怕此刻身下并非锦绣堆叠的温柔乡,而是通往黄泉的炼狱场。
“既然活着不能同衾。。。。。。”
萧君赫把脸埋在她的颈窝,声音轻软,宛如情人间的呢喃。
“那便死同穴吧。”
“这乾清宫做咱们的棺椁,倒也配得上你的身份。”
火海在大笑,房梁在哀鸣。
他在等死。
或者说,他在享受这一场盛大的殉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