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七阴恻一笑,从袖中摸出几个火折子和几包磷粉,塞进红衣手里。
“去吧,把动静闹大点。”
“别省着,这把火要是烧不旺,咱们今晚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红衣接过东西,身形一晃,迅速融入茫茫夜色。
老七收回目光,转身走到那具尸体旁。
他弯下腰,吃力地抱起那具裹着黑毡布的尸体,塞回运冰车的夹层深处,又用冰块仔细掩盖好。
他摘下腰间的酒葫芦,仰头饮尽,扬手便是一扔。
“咣当”
。
“疯子配疯子,绝配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身形一缩,钻进了运冰车的底部阴影里,静静等待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。
。。。。。。
寅时三刻。
夜风卷着雪粒拍打在乾清宫的窗棱上,掩盖了换防间隙那一瞬的死寂。
墙根阴影处,几道黑影鬼魅般贴地疾行。
西侧墙角,一名负责洒扫的小太监提着木桶经过柴炭堆。
他脚下一软,身形踉跄间,桶中液体倾泻而出。
粘稠的液体顺着地砖缝隙流淌,悄然浸透了干燥的柴垛和窗纸,没有发出一丝水声。
几乎同一时间,寝殿四周的角落里,都在上演同样的戏码。
这些平日里低眉顺眼的“蝼蚁”
,此刻却成了长夜司最锋利的獠牙。
“起风了。”
对面大殿的屋脊阴影里,红衣眼神冰冷。
她松开掌心。
特制的磷粉顺着猛烈的西北风,洋洋洒洒地扑向那座巍峨的宫殿。
遇风即燃。
“轰——”
火光不是一点点亮起的,而是瞬间炸开,仿佛一头沉睡的火焰巨兽骤然睁开了眼。
不过一息之间,几丈高的火舌腾空而起,借着风势,疯狂舔舐着干燥的梁柱。
“走水了!乾清宫走水了!”
尖锐的嗓音划破长夜。
原本死寂的皇宫顷刻沸腾。
大批龙鳞卫和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,水龙队拖着沉重的水车,轱辘碾过石板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。
“快!救火!皇上还在里面!”
刘全衣衫不整地冲出值房,望着眼前那片裹在橘红色火海中的乾清宫,吓得魂飞魄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