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该用药了。”
红衣垂着眼,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萧君赫的目光掠过那药碗和‘蜜饯’,最终停在那双鞋上。
他眸光微动,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那日他亲自挑的那双,眼底的冷峻瞬间化作了愉悦的笑意。
“这双鞋,你倒是一直舍不得穿,特意留到了今日?”
阿妩面色不变,只懒懒地横了他一眼,语调里拖着点撒娇的尾音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这是皇上亲手给臣妾挑的,平日里臣妾哪舍得踩在泥地上?”
“今日是祭天大典,臣妾想着,穿着它,就像皇上一直陪着臣妾一样。”
萧君赫听得心头熨帖,弯下腰,指腹摩挲着鞋面上的东珠,轻笑道:
“娇气。不过。。。。。。朕喜欢你这份心思。”
阿妩端起药碗,一仰而尽。
这是老七特制的“护心汤”
,能在假死状态下护住心脉最后一丝元气。
她将空碗搁回托盘,顺势捻起碟中那枚“蜜饯”
,借着衣袖遮挡送入口中。
舌尖一卷,迅速将其压在了舌根底下。
药毕,阿妩伸出脚。
红衣跪在地上,替她穿上那双藏了机关的东珠鞋。
当脚掌踩实鞋底那枚铜钱大小的铁片时,阿妩的心定了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
萧君赫整理好衣冠,伸出手,掌心向上,等着她。
阿妩深吸一口气,将手放入他的掌心。
他的手掌干燥、滚烫,用力地握住了她,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阿妩指尖微颤,随后也回握住他。
这一次,再无回头的余地。
两人并肩走出未央宫。
殿外,御辇早已备好。
数百名龙鳞卫肃穆而立,刀出鞘,弓上弦,杀气冲天。
风雪扑面而来,吹得阿妩身上的九凤朝服猎猎作响,宛如一只即将浴火——或是成灰的凤凰。
登上凤辇,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未央宫。
“起驾——”
刘全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。
车轮碾碎积雪,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黎明显得格外刺耳。
坐在高高的凤辇上,阿妩望着前方萧君赫挺拔的背影,抬头看了一眼天际那抹惨白的微光。
雪停了。
祭天台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