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妩怔住了。
微光中,她没有闭眼,只是静静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滚烫体温。
这或许是她此生最后一次感受到这种毫无保留的,哪怕是病态的庇护。
萧君赫,我不怕。
我只是。。。。。。有点可惜。
可惜我们是在这吃人的皇宫里相遇,可惜你是君,我是棋。
过了今晚,这世上再无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阿妩。
你做你的千古一帝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
这局棋,无关输赢,只论生死。
我们。。。。。。两清了。
未央宫的残烛燃尽最后一滴蜡油,“噗嗤”
一声熄灭。
大殿陷入昏暗,唯余帐顶那点微光,映照着窗外狂乱的风雪。
。。。。。。
次日寅时,风雪依旧。
整个皇宫在沉闷的号角声中醒了过来。
宫女太监们穿梭在各宫之间,点灯、备水。
萧君赫起得很早。
他已起身走到外间,张开双臂,任由刘全伺候着穿上了繁复华贵的明黄龙袍。
听到内室屏风后传来的动静,他回过头,挥退了刘全,眼中早已没了昨夜的疲惫,只剩下威严与冷峻。
“醒了?”
他绕过屏风大步走来,亲自将阿妩扶起。
“今日风大,朕让人在你的朝服里加了一层狐皮,别冻着。”
阿妩乖巧地点头,任由宫女们摆弄。
就在那袭厚重的九凤朝服加身之际,硬挺的锦缎摩擦发出“窸窣”
的声响。
借着这阵响动,阿妩整理衣襟,不动声色地瞥了身下的小雀一眼,唇瓣微动,只吐出极轻的两个字:
“好了?”
小雀正跪身为她系紧腰封,借着动作遮掩,头也不抬,飞快地用气音回了两个字:
“心口。”
阿妩耳廓微动,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仅仅一瞬,两人便恢复如常。
阿妩眸光微闪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更衣。”
话音刚落,红衣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
盘中放着一碗药汤,一小碟深褐色的“蜜饯”
,还有一双缀着东珠的软底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