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曾是前朝废弃的冰窖,如今沦为处理尸首腌臜之地。
顺着井壁湿滑的暗梯向下,空气浊冷,陈年霉味中夹杂着散不去的血腥气。
落地便是狭长甬道,壁上火把摇曳,将影子拉得狰狞扭曲,行至尽头,豁然开朗。
昔日巨大的地下冰室,如今已辟为森严刑堂。
石室中央,整整齐齐地跪着五十多名黑衣人。
他们脸戴面具,虽跪着,脊背却挺直。
老七——那个邋遢的乞丐神医,正坐在断碑上,拿着那把生锈银刀,有一搭没一搭地修剪着指甲。
听到脚步声,他动作一顿,抬眼,眸光陡然变得锐利。
“来了?”
说着,便吹了吹刀刃上的指甲屑,从石碑上跳了下来。
老七随意拱了拱手:“司主,人都齐了。”
“贪狼那波死忠已经清理干净,剩下的这五十三人,是影卫里的‘孤狼’。”
“没牵没挂,只认令牌不认人。”
阿妩微微颔首,解下斗篷随手扔给小雀,露出一身素净便服。
木簪挽发,洗尽铅华,却更显冷冽,她缓步穿过人群,令众人屏息垂首。
继而径直走向石室上首,转身落座,衣摆在黑虎皮寒铁椅上划出凌厉弧度。
随即从袖中取出那块黑玉鬼令,“啪”
的一声,重重拍在扶手上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五十三名杀手齐刷刷地抬头,目光如刀,汇聚在她身上。
“以前,你们是赵太后的影卫,是见不得光的老鼠。”
阿妩靠在椅背上,指尖摩挲着鬼令上的纹路,目光冷漠睥睨。
“你们替赵家干尽脏事,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颗毒药,和像狗一样的下场。”
她拂袖厉喝,声音在石室中回荡。
“但从今天起,影卫死了!”
阿妩指着空旷石室,一字一顿:“这里是长夜司。”
“进了这道门,忘掉过去。从今往后,你们的命是我的。”
“我不需要忠犬,只需要利刃。”
“至于背叛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话音未落,微微侧头看向老七。
老七手腕一抖,一枚银针破空而出,精准地钉入墙角一只正在爬行的壁虎。
“吱——!”
壁虎瞬间化作一滩黑水,连骨头都没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