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朝殿外走去,脊背挺得笔直。
尽管双腿因剧痛在不受控制地打颤,冷汗顺着下巴滴落,她的步伐却异常坚定,再无半点死气沉沉。
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外,阿妩才长舒一口气,随手将那盏早已凉透的茶重重顿回桌案。
“小雀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,给本宫换壶热茶。”
阿妩揉了揉太阳穴,神色间透出一丝疲惫。
小雀利索地收拾着茶具,动作顿了顿,还是小声问道:
“娘娘,金牌给她。。。。。。万一出格了?”
阿妩嗤笑一声,指尖轻轻弹了弹袖口,漫不经心道:
“出格?我要的就是她出格。”
“那些老东西一个个藏得深,我不放条疯狗进去咬一咬,怎么知道底下到底藏了多少王八?”
这宫里一潭死水的日子太久,也是时候听听响了。
阿妩隔着衣袖,按了按里面那半枚虎符,唇角微勾。
“牌是皇上赐的,人是皇上逼的。这把火就算烧破了天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目光投向殿外阴沉的天色,轻声道:“也是咱们那位陛下圣明。”
小雀愣了一下,随即抿嘴一笑:“娘娘英明。”
“行了,别拍马屁。”
阿妩收回视线,神色已恢复了冷肃。
“告诉老七,让他那边也动起来。”
“既养了恶犬,就得见血。长夜司开张的第一单买卖,必须做得漂亮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三天后的深夜。
未央宫的奢华灯火被远远抛在身后。
借着夜色掩映,阿妩指尖轻触腰间那枚“行走金牌”
。
沿途禁军瞥见那枚金牌,纷纷无声跪退,无人敢拦。
脚步最终停在冷宫深处,枯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废井旁,寒鸦在枯树上嘶鸣,旋即被夜色吞没。
“娘娘,这下面阴气重,您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全,当心受了寒。”
小雀提着一盏蒙了黑布的风灯,声音压得极低。
阿妩裹着宽大的黑斗篷,兜帽压低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。
她站在井边,目光幽冷,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“下去吧。”
“有些路,越是阴冷,走得才越踏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