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跳动,映得她瞳孔漆黑如渊。
钟暮喘着气,忽然道:“主簿,我还有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要是我今晚真死了。。。。。。您能不能。。。。。。把我那份往生糕留着?等我下辈子投胎,回来吃?”
“痴人说梦。”
“可您不是也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咧嘴一笑,“为了一个死人,在这阴司待了十年?”
她没回头,也没答。
但手中的业火,更盛了一分。
暗子终于开口:“今日之事,我会上报。”
“请便。”
“你护得了他一时,护不了他一世。”
“那我就护这一世。”
“好。”
暗子缓缓收链,“我记住你的话。”
他转身,月白长袍拂过地砖,银链自行缩回缝隙。第十一盏灯亮起,微弱,却稳定。
晏无邪没动,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钟暮瘫在地上,喃喃:“他走了?”
“没走远。”
她收火,判厄笔插回发间,“他在等援兵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你先别死。”
她蹲下,一把将他拽起,架在肩上,“然后闭嘴,别浪费力气说话。”
“主簿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脑袋耷拉着,“您肩膀还挺硬的。”
“再废话,我就把你丢进滞影池。”
她扛着他,一步步走向暗阶入口。门后黑得深不见底,风从下方涌出,带着腐土与旧纸的气息。
钟暮忽然抖了一下:“主簿。。。。。。我好像。。。。。。看见我娘了。”
“闭眼。”
“她站在灶台前。。。。。。煮着往生糕。。。。。。和我梦里一样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是幻觉。”
“可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。。。。。”
晏无邪脚步一顿。
判厄笔在袖中震了一下,墨星垂落,未散。
她没低头看,只是抬手,用指腹抹去他嘴角血迹,动作极轻。
“活下去。”
她说,“活着的人,才看得见活人。”
她推门。
黑暗吞没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