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。
“我是主簿。”
她声音冷到底,“他犯错,我来罚。轮不到你动手。”
“若你不罚呢?”
“那你就得先杀了我。”
空气凝住。第十盏灯摇了一下,没灭。
钟暮趴在地上,忽然笑了声:“主簿,您这话说得。。。。。。挺像人话的啊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她侧目,“还能站起来吗?”
“腿软。”
他咬牙,“魂气被链子吸了三成,再这么下去,我怕我要变成滞影了。”
“那就别死。”
“我不想死啊。”
他咧嘴,“我还想投胎呢,听说人间现在有种叫‘奶茶’的东西,我想尝一口。”
“等你活过今晚再说。”
暗子终于动了。他抬起左手,局规链缓缓离地,链身泛出银灰光泽,像活蛇般盘绕小臂。
“晏无邪。”
他第一次叫她名字,“你可知擅自阻挠天规执法,后果为何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握紧判厄笔,“但我知道,你今天带不走他。”
“你一人,挡得住天规?”
“我不需要挡住天规。”
她往前再进一步,业火暴涨,照得整条廊道通明,“我只需要挡住你。”
火光中,她眉间朱砂骤亮,像一颗要滴下来的眼泪。
暗子后退半步。
局规链发出一声轻颤,似惧,似怒。
钟暮撑着地,抬头看她背影:“主簿。。。。。。您真要为了我跟天规局干一架?”
“不是为你。”
她盯着暗子,“是为渡厄司的规矩。”
“可我就是个迷糊鬼差,上班打瞌睡,偷吃往生糕,连卷宗都归不好。。。。。。您值得吗?”
“你偷了钥匙。”
她淡淡道,“但你把它交给了我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你是渡厄司的人。”
她声音没变,“谁动你,就是动我。”
暗子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陆司主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晏无邪眼神一沉:“关他什么事?”
“他默许你查渊,却不曾授你对抗天规之权。”
“那我现在授给自己。”
“你可知这一笔烧出去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?”
“我从没想过收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