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:钟暮偷档案钥匙
钟暮低头翻自己袖口,灰迹蹭在指腹上,嘟囔:“怪了,我今早换的衣裳,怎么又漏灰了?”
他话没说完,人已经贴着墙根滑出去,脚底无声,像片被风吹离枝头的枯叶。耳尖绒毛微微一抖,灰白粉末顺着袖口滑落,在幽青灯火下泛出微光——那是往生糕渣混着镇魂香灰调的匿踪粉,能遮三息阴差感知,瞒不过天规局暗子,但够他抢个先手。
晏无邪仍站在暗阶入口门框边,左手压着镇魂香囊,指节发白。她没动,也没问,只是盯着钟暮消失的方向。香囊里最后一丝温热正从掌心褪去,左肩伤口闷胀,皮肉边缘泛起青灰,像冬夜结霜的窗纸。
钟暮贴着第七根蟠龙柱蹲下,鞋底夹层弹出一枚黄铜钥匙胚,非真钥,是依典籍阁残图仿铸的“叩门引”
。他屏息,指尖抹过通风栅缝隙,银灰细链藏在里面,细如蛛丝,缠满内壁。他咬牙,将钥匙胚插进栅孔,轻轻一旋。
“咔。”
轻响未落,栅内银链骤然弹出,擦过他右臂。皮开见骨,血珠刚渗出来,就被链上寒气凝成青霜,沿着伤口爬了半寸。他闷哼一声,反手扣住栅板,硬是把身子缩进缝隙,右手探入深处,五指在黑暗中摸索。
冰凉齿痕。
真钥就挂在内侧钩上。
他一把拽下,翻身滚出,后背撞上西角阴影。廊道风停了,长明灯焰齐齐矮伏,火苗不动,影也不动。他知道——暗子来了。
他撑地跃起,右臂拖着血线狂奔,青霜顺着手肘往上爬,每一步落地,耳尖绒毛就褪一分灰白。他不敢回头,只觉背后有东西在盯,不是眼睛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渊隙吐出的第一口冷气。
晏无邪瞳孔微缩。
她看见钟暮扑来,右臂伤口青霜已过肘,若再往上,魂识即溃,当场滞影化。她左手仍压着香囊,没动。她在等——看他能不能撑到门前。
钟暮冲到距门两步处,忽然单膝跪地,喉头腥甜涌上,却仰头将钥匙高举过顶。铜钥映着幽青灯火,齿痕森然,柄上沾着他掌心一道新鲜血印。
“快,我撑不了多久!”
话音落,他松手。
钥匙坠下。
晏无邪左手离囊,五指张开,稳稳接住。铜冷,血热。
她没看钥匙,先看他的手臂。青霜停在腕脉上方半寸,未破关。还活着。
“你傻不傻?”
她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哎哟主簿,这话说的。”
钟暮咧嘴,笑得龇牙,“我不傻,我能偷到钥匙?您要谢我,不如谢我昨儿多吃那块往生糕,补足了阳气,才扛得住这鬼链子。”
“往生糕补阳气?”
她冷笑,“那是给投胎魂吃的,你一个鬼差天天啃,不怕功德折半?”
“折就折呗。”
他摆手,喘着气,“反正我攒的那点功德,投个猫狗都嫌少,不如换点实在的——您说是不是?”
“实在?”
她盯着他,“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,差半寸就魂裂?”
“知道啊。”
他挠耳尖,动作还有点迷糊劲儿,“可您站这儿不动,不就是信我能回来?”
她没答。
只是把钥匙攥紧,指节绷白。
“主簿。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那柜子。。。。。。真有迟明的名字?”
“有。”
“那他。。。。。。是不是和我娘有关?”
“你娘?”
她抬眼。
“嗯。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我梦里,他捧着镜子,照出我娘的脸。茜色围裙,灶台边煮往生糕。。。。。。主簿,您见过她吗?”
她沉默。
判厄笔在袖中震了一下,墨星垂落,未散。
“没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