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:判厄笔显异兆
风从深处涌来,带着纸墨与铁锈混合的气息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发间玉簪。
那里空了。
但她知道,笔还在。
心也在。
规则,也开始动摇了。
“档案司。”
她说,“现在。”
脚下一踏,石板微震。她已穿过长廊,身影没入幽暗拱门。门内三重锁链横贯,皆由青铜铸成,环扣上刻着天规局的密纹。她伸手按在最外一道锁芯上,指尖一寸朱砂亮起,锁舌应声退开。
第二道、第三道,接连松脱。
没人拦她。
也不需要人拦。
她推门而入。
满室静寂,唯有卷宗堆叠如山,层层叠叠压向穹顶。空气凝滞,纸页泛黄,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被谁反复翻动又仓促合上。她目光扫过中央主柜——那是一排七层黑木架,每格嵌有阴铁符条,专封涉密卷册。
就是那里。
她走向主柜,照魂镜自袖中滑出,掌心一托,镜面浮起薄雾。她将镜面对准第一格柜门,轻呵一口气。
雾散。
镜中显影:一道蜷缩的人形贴在柜壁内侧,双手抓挠木板,嘴大张,无声嘶喊。是昨夜失踪的刑狱司阴差,脸上青筋暴起,眼眶凹陷,魂光几近熄灭。
她移镜再照第二格。
又一人,背对柜门跪地,头颅几乎埋进胸口,肩胛骨突兀耸起,似在承受无形重压。
第三格、第四格。。。。。。连照五格,皆有残影,姿势各异,却同为被困之态。六名失踪者,全数封于柜中,未死未散,魂不得离。
她收镜。
判厄笔忽然在袖中轻颤。
她不动声色抽出笔来,握于右掌。笔杆温润如旧,可指腹刚抚过锋端,便觉一股热流自腕骨窜上臂肘。
笔身一震。
她猛地攥紧,才没让它脱手飞出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她低语。
话音未落,笔尖自行抬升半寸,指向主柜第七格——那是从未启用过的禁封区,连钥匙都由天规局直管。
她盯着那格柜门。
门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灰气,触地即消,若非她目力过人,根本察觉不到。
判厄笔再度震动,这次更烈,整支笔像活了一样往那个方向挣。
她强行压住,左手覆上柜门。
寒。
不是阴冷,而是死寂的冷,像碰到了千年冻土。
她右手持笔,在空中虚划一道符线,准备破禁启封。
笔锋刚落,忽地一顿。
一道墨痕,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笔杆近锋处——仅一点,如星坠渊,漆黑深邃,正是“渊”
字的第一笔“丶”
。
她瞳孔一缩。
默诉纹从不无故浮现。它只在破案关键处显现,一字一引,需解前字方现后字。可这一笔,不是她破出来的。
是笔自己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