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平复心绪。
她只是在等。
等那支笔彻底安静下来。
等自己的心跳,重新压过血脉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寒流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她抬头。
看见镜中倒影。
那人眉间朱砂如血,眼神却不像主簿。
倒像是——
一个终于看清棋盘的执子者。
“你们设局二十年。”
她对着镜中人说,“就为了等我执笔那天?”
“好啊。”
“我执了。”
“现在轮到我写规则了。”
她伸手,将照魂镜轻轻拨转方向,使其不再映她面容。
然后低头,看向袖中那支笔。
墨痕未干。
隐隐泛着青光。
像在回应什么。
又像在警告什么。
她不动。
也不语。
直到窗外幽风掠过檐铃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
。
她这才缓缓起身。
一步未迈。
一眼未移。
只将左手按在案上,五指张开。
一道黑线自掌心渗出,蜿蜒爬行,汇入笔尾墨槽。
笔身一震。
她嘴角微扬。
“你想吃?”
“那就吃个够。”
她闭眼。
再睁。
目光如斩铁断钢。
“那我便以这血脉——”
话未说完。
她停住。
静室死寂。
唯有笔尖一滴墨,缓缓凝聚,将落未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