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冷笑,“你们让我执笔断案,却不知这笔,原就是冲你们来的。”
笔仍插在心口位置,虽不伤肉,却像扎根般难以拔出。
她右手猛然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,逼出一滴血珠,滴在笔尾墨槽。
血入槽,笔微鸣,似有所应。
“你以为你在用我?”
她盯着那笔,一字一顿,“还是我在用你?”
笔不动。
她却笑了,笑声短促,像刀刮过铁板。
“你说我不该看?我已经看了。”
“你说我逃不掉?我活到了今天。”
“现在你还想替我决定结局?”
她猛地发力,将笔从心口抽出,反手甩向案角。
“砰”
一声闷响,笔撞在铜兽灯座上,弹落在地,墨迹洒了一地。
她没去捡。
只撑案站起,脊背挺直如刃。
“你们把我当祭品养大。”
“可祭品要是醒了呢?”
“你们想过吗?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心口,那里空无痕迹,却寒得像埋了块冰。
“渊要的是名。”
她低声说,“名正则言顺,言顺则令行。”
“可若名从根上就是假的呢?”
她弯腰,指尖轻触地上那支笔。
“你们封的是‘渊’,可真正该封的——”
她抓起笔,笔尖朝上,对准自己眉心。
“是我娘的名字。”
“她没名字?”
“那就我来给她写一个。”
笔尖微动,墨痕将落未落。
她忽然顿住。
“不急。”
她收回笔,轻轻吹去上面一点灰,“名字的事,得等我站到渊口再说。”
她将笔插入袖中,动作利落。
照魂镜仍悬身侧,光已暗。
她没收它。
也没走。
只坐在案前,手指搭在案沿,一下,一下,轻轻敲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稳定。
和从前一样。
可这一次,她没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