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以前也是判官。”
钟暮耸肩,“后来嫌累,跑去熬汤了。不过她现在话也不多,每次说两句就被锅里的气呛住,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。”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“现在?你疯啦?”
钟暮跳起来,“奈何桥雾域归天规局管,擅闯要记过!再说你刚从渊底回来,身上还带着‘解’的气息,那边感应到会直接锁魂!”
“我不走正门。”
她收镜入袖,判厄笔别回头发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
钟暮追上来,塞给她一块油纸包,“拿着,挡味儿的。往生糕,刚出炉,热乎。吃了能掩两刻钟的业火气息。”
她接过,没拆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客气,记得帮我改考勤记录就行。”
他搓着手笑,“昨儿我睡着了,卷宗掉地上砸出响动,被巡查鬼差记了‘怠职’。”
“你天天睡。”
“但我天天交卷。”
他摊手,“绩效达标,不犯天规。”
她没再说话,一步踏入暗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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奈何桥畔,雾浓如浆。
汤锅翻滚,猩红药液咕嘟作响,孟婆背对来人搅动长勺,锅气蒸腾,遮住半张脸。
“来了。”
她头也不回,“你娘走前,把名字也烧了。”
晏无邪停在三步外: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“你拿了她的笔。”
孟婆终于回头,目光沉沉落在她发间,“整支的,还能用?”
“刚拼上。”
“重了?”
“贴手。”
“那是认主了。”
她冷笑一声,勺尖指向雾中某处,“渊底有坟,无碑。但她留了一支笔——若那笔还在,照它,可见起初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见过她最后一面。”
孟婆低头,发间半截判厄笔微微震颤,“她把我叫去,说‘将来有个女孩会来找这笔,你若活着,就告诉她——别信开头,信结尾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被贬来熬汤。”
她搅动锅底,“一千二百年,每天八百勺,少一勺都不行。”
“她是谁?”
“初代司主之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