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它,忽然笑了:“无名?你们怕人知道名字?”
话音未落,第三字缓缓浮现——“渊”
。
三字合一:无名渊。
笔身剧烈震颤,仿佛要脱手飞走。她死握笔根,指节发白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现在才想跑?”
她咬牙,“早干什么去了?”
墨痕深处泛起涟漪,如同水面被风吹皱。涟漪中心,一道声音缓缓响起——
“无邪。”
女声,温柔,疲惫,像熬尽了灯油的最后一缕光。
她浑身一僵。
“你才是渊的解。”
声音落下,笔身骤然安静,墨痕隐去,只余笔尖一点微光。
她跪坐在地,双手仍紧握判厄笔,指节泛白,呼吸微颤。
“解?”
她低声,“我不是来解什么的。我是来查谁该死的。”
笔不答。
她低头看着女尸——那半截判厄笔还别在发间,银纹黯淡。
“你还留着这个?”
她伸手,轻触那半截笔,“舍不得?还是。。。。。。不信我能接住?”
笔身突然一震,竟自行离开发髻,腾空而起,直奔主笔而去。
“等等——”
她话未说完,两截笔已在空中相撞,毫无声响,却有一道波纹自合体处荡开,震得她耳膜生疼。
笔身融合,墨槽重连,断裂处银纹重新流淌,如活物愈合。
她伸手接住,笔比先前重了三分,握感却更贴掌心,像原本就该如此。
“现在完整了。”
她摩挲笔身,“可我更糊涂了。”
抬头看向女尸——面容正在缓慢风化,皮肤如沙砾剥落,随幽风飘散。
“你要走?”
她问。
女尸未答,只剩空荡嫁衣委顿于地,半截发带滑落,缠在判厄笔尖。
她没动,任那带子绕着笔缠了两圈。
“你说我娘化成了星图?”
她低声,“她说我是‘解’?”
笔不语。
“解什么?解局?解命?解这堆烂规矩?”
她冷笑一声,“她知不知道,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定命?”
她缓缓起身,将判厄笔别回发间。
笔身微温,不像从前那般冰凉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女尸残衣,转身,一步踏出。
脚落之处,地面裂痕仍在,但那道新爬出的细缝,已悄然闭合。
她站定,低头,看着自己影子。
影中,笔尖那点墨痕,正缓缓浮现一个新字的轮廓——
“引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