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戛然而止。
晏无邪猛地抽身,判厄笔自行退出胸口。伤口处皮肤完好,唯有一缕赤焰游走缝合,留下淡淡焦痕。她喘息未稳,冷汗沿鬓角滑落,右手仍死死攥着笔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缓缓抬头,扫视百具滞影,“你们眉心有‘渊引’,是因为参与封印时被种下标记。可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低头看笔锋,墨痕游走,却未现新字,仿佛也在沉默,“我从出生起,就把‘渊引’吃了进去。”
她一步步走向阵眼,靴底踏过裂石,发出脆响。
“所以你们围着这块令牌,不是守护,是在等。”
她蹲下身,指尖触碰那染血的断口,“等能把它拼回去的人。可你们不知道,真正的钥匙根本不在这里。”
她站起身,望着四周围成死环的滞影。
“你们以为自己是守阵者?不过是陪葬品。而我——”
她抬起右手,判厄笔横于胸前,业火缠绕笔身,映得她眸光如刀,“才是那个被埋进阵眼的心脏。”
一阵风掠过渊底,吹得她衣角翻飞。百具滞影依旧静立,毫无反应。
她忽而笑了:“难怪母亲死后三年才被收押。不是渡厄司失职,是有人不想让她太快走。她在等我长大,在等我能听懂这些话。”
她转向那半块令牌,声音冷下来:“陆判把令给我,不是托孤,是传火种。他知道我会回来,知道我会查到这一层。所以他留了个缺口——让我必须亲手补上。”
她俯身,伸手欲取令牌。
指尖距其尚有半寸,判厄笔突然嗡鸣。
她顿住。
“还不让碰?”
她眯眼,“怕我一旦拿起来,整个阵就要醒了?”
她收回手,转而将判厄笔插回发间。动作沉稳,一如往常。业火渐敛,唯余眉间朱砂一点赤光,在渊底幽暗中静静燃烧。
“你们布这个局,用一百条命当钉子,把我娘的名字刻进星图,让我以为守护就是终点。”
她环视四周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可你们漏了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微扬。
“我不是来完成什么使命的。我是来问清楚——谁定的规矩,谁画的局,谁在我还没睁眼的时候,就决定了我这一生要当一把钥匙?”
话落,四周死寂更甚。
没有回应,没有异动,连风也停了。
她站在阵心,像一根插入深渊的桩。
袖中玄铁片微微发烫,与眉心血光遥相呼应。
她没动。
眼神清明,却沉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