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欠你的,下辈子还。”
“放屁!你没有下辈子!”
孟婆扬手就要洒第三把香灰,迟明突然横身挡在她面前,裂镜高举,镜面对准孟婆。
“你也住手。”
晏无邪说。
“你别逼我动手。”
孟婆冷笑,“我熬汤的手法,镇你一个半死人绰绰有余。”
“我不是逼你。”
她看着迟明手中的镜,“我是告诉你们——我看见她笑了。”
三人一怔。
“就在刚才,镜子里。”
她指向迟明手中碎片,“她最后看了我一眼,笑了。九年了,她第一次不痛。”
“所以呢?”
孟婆声音发紧。
“所以我知道,这条路是对的。”
“对个鬼!”
钟暮跳起来,“你这是自我感动!你根本不是为了地府,你是不想辜负她!”
“对。”
她点头,“我不欠天规,不欠司主,也不欠这破渊。我只欠她一句‘我来了’。”
她抬脚,业火龙尾扫过地面,逼退钟暮与孟婆。
迟明还想上前,她抬手,笔尖一点火光射出,击中裂镜中心——
“啪!”
镜面炸裂,碎片四溅,最后一块残片映出母亲微笑的瞬间,随即化为乌有。
“迟明。”
她转身,背对三人,“谢谢你让我看见她最后一面。但现在,请让开。”
迟明单膝跪地,双手流血,抬头望着她背影,嘴唇微动,终未出声。
钟暮瘫坐在散乱卷宗间,抱头呜咽。
孟婆站在焦线之后,袖口焦黑,镇魂香耗尽,脸色沉如死水。
晏无邪一步步向前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带火的脚印。
她走到阵眼边缘,停下。
身后无人再拦。
她握紧判厄笔,高声宣告:
“地府平衡重于我命。”
话音落下,阵眼符文微亮,仿佛回应。
她抬起脚,正要踏入核心祭位——
远处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雾中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