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锋入肉三寸,血顺着笔杆流下,滴在阵眼裂缝。刹那间,血光冲进识海——
偏殿青砖冷,香炉烟绕梁。
年幼的她跪在中央,浑身缠满银链,动弹不得。
陆判站在上方,手中局规链垂落,搭在她额前。
“此女命格特殊,唯其可破渊封。”
黑袍人低语:“祭骨成器,方承天命。”
她拼命摇头,哭喊无声。
画面碎。
她踉跄后退,一手拔出判厄笔,一手按住心口伤口,鲜血从指缝溢出。
“所以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喘着,声音撕裂,“我从来就不是主簿?只是备选的祭品?”
“你现在才知道?”
钟暮哭出声,“你这些年查的每一个滞影,审的每一道冤魂,写的每一笔判词,都是在给自己铺路送葬!你他妈是渡厄司最合格的工具人!”
“够了。”
她抬头,目光扫过两人。
远处,迟明抱着裂镜狂奔而来,脚步拖沓,左腿雾气翻涌不稳。他冲到近前,猛地举起镜子——
镜面扭曲,映出深渊底部景象:
母亲滞影被数道幽蓝渊息缠绕,悬于虚空,四肢拉伸变形,口中似在嘶吼,却无声音传出。她双眼望向阵眼方向,泪流满面。
“她在求你停下。”
迟明张嘴,声音干涩沙哑,竟是多年来的第一句话。
晏无邪盯着镜中母亲的脸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我也想停。”
她低声说,“可她挣扎九年都没等来的人,总得有人去做。”
“你疯了!”
钟暮扑上来抱住她右腿,“你知不知道魂飞魄散是什么意思?不是轮回,不是安息,是彻底没了!连灰都不剩!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低头看他,“可要是我不下,下面那些东西全会冒出来。你熬的往生糕没人吃,孟婆汤也白煮了。”
“你少扯这些!”
孟婆怒喝,“你装什么大义凛然?你明明最恨别人替你决定命运!你现在倒好,自己抢着当祭品?”
“我不是抢。”
她缓缓抬起右手,业火自伤口边缘燃起,顺着手臂蔓延,“我是终于明白——有些事,非得有人扛。”
业火越烧越旺,缠上整条右臂,幻化成龙形,烈焰翻腾,照亮整片渊底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“不让!”
钟暮死死抱住她,“你死了谁给我报销加班费?谁帮我遮掩上班睡觉?你答应过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