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回嘴,只将判厄笔抵向额心朱砂点。
一股热流顺眉心扩散,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寒毒。视线重新清明,她看向渊衡:“你说你是守契者。那你告诉我,这份名单,是真的?”
渊衡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名单所载,皆为曾受‘渊引’真言侵蚀之人。陆司主。。。。。。确在其列。”
她呼吸一顿。
“他签押解令那日,已被种下真言。”
渊衡继续道,“但他保留一丝清明,故以自身令符为引,设下此阵,试图隔绝后续污染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叛徒?”
她问。
“他是。”
渊衡说,“也是救赎者。二者并不相悖。”
她喉咙发紧:“所以他让我来,不是为了破阵——是为了让我亲眼看见真相?”
“或许。”
渊衡目光低垂,“也或许,他只是不想一个人背到底。”
她低头看笔。
陆司主的名字还在,墨迹未散。
她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:“好啊。一个骗我十二年,一个拦我十二年,现在你们都告诉我‘这是为你好’?”
没人回答。
她将笔收回发间,照魂镜重新举起,对准阵中百具滞影:“既然名单只能显一个,那就让我一个个看。我不信,整个地府,就只有他一个脏的。”
萧无妄嗤笑:“你慢慢查吧。等你查完,黄泉路都修好了。”
她不理他,只盯着镜面,一字一句道:“下一个,是谁?”
镜中滞影微微晃动,似有回应。
她伸手按向镜缘,准备再催一滴血。
就在这时,渊衡忽然低吼:“小心!”
她猛回头——
萧无妄已不在原地。
局规链从背后袭来,直锁她脖颈。千钧一发之际,判厄笔再度飞出,笔尖“逆”
字爆出血光,撞上长链,炸开一圈气浪。
她踉跄后退,靠住裂岩喘息。
萧无妄站在阵边,手中链子微微颤动:“劝你别太执着。有些真相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她抹去嘴角一丝血迹,冷笑道:“那你干嘛还站在这儿废话?怕我揭了你的皮?”
“我不怕。”
他慢条斯理整理衣袖,“我只怕你撑不到揭开那天。”
她没接话,只将照魂镜再次对准阵眼。
镜面涟漪荡开,滞影面容开始模糊变动,似有新的影像要浮出。
她屏住呼吸。
笔尖微颤,墨痕滚动,仿佛又要浮现什么。
她盯着镜中,声音很轻:
“来吧。让我看看,还有谁藏在下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