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更大了,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。药效彻底散尽,腹中寒意翻涌,她单膝微屈,撑住地面才没跪下。
但她没退。
“我知道你在等什么。”
她喘了口气,“你在等一个不怕死、不怕疯、不怕变成滞影的人。等一个敢把判厄笔插进自己心口,也要写下真相的人。”
她抬头,直视那兽闭合的眼帘:“我现在就站在这儿。你要么放我进去,要么——把我变成下一个守阵的鬼。”
那兽终于睁开眼。
幽蓝火焰映着她的脸。
“你可知,为何偏偏是你?”
它问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本就是从渊里出来的。”
她一怔。
“十二年前,你母亲并非独自前来。”
它低声道,“她怀中抱着的婴儿,已被渊息浸透。我们本要吞噬,陆司主以令相阻,说此婴可用。于是留下你一缕生魂,送入人间投胎。”
她喉咙发紧:“你是说。。。。。。我根本不是正常入司?我是你们挑中的?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判厄笔认我?照魂镜听我?连这破渊锥,都跟我心跳同频?”
“因为你本属渊契。”
她突然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裂道中回荡:“哈!所以萧无妄那句话是真的?我不是什么救世主,我只是个早就写好的祭品?”
“你不止是祭品。”
那兽说,“你是钥匙。”
她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钥匙?”
她眯眼,“开什么?”
“开真相。”
她盯着它看了很久,忽然摇头:“我不信你。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
“但我信我自己。”
她缓缓站直,“不管我从哪儿来,不管谁安排了这一切——我现在做的事,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她抬起手,再次摸向破渊锥。
“你说破阵会吞我半魂?好。那我就用剩下的半个,把你们所有人。。。。。。全都记进判厄笔里。”
那兽不再说话。
风停了。
因果链依旧缠着她的手腕,但不再收紧。
她也没动。
一人一兽,静立渊口,如同两尊石像。
远处,第一缕灰光穿透雾层,照在她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