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:司主召见,破渊封印令
风穿堂而过,吹动她袖角,露出手腕上一道焦痕,是业火反噬留下的。她左手按在案上,指尖离那幅未消的地图只有一寸距离。
还没动。
“你还在等什么?”
声音从地面升起,不带起伏,像铁块砸进井里。晏无邪没抬头,但指节微收——那不是钟暮的调子,也不是迟明那种含糊不清的呜咽。这声线她听过,在无数个深夜批阅滞影卷宗时,从司主书房传出来,冷得能刮下墙皮。
陆判。
血纹地图忽然亮了,不是先前那种游走的红光,而是自下而上泛起一层暗金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唤醒。木案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裂痕中浮出一道人影,半虚半实,玄色司服残破不堪,肩头缺了一角,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撕去。
“你早就知道路线?”
她开口,嗓音干涩。
“我知道你会找到。”
陆司主虚影站定,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滑向案几上的半块青铜令,“它在你怀里。”
她没否认,手仍压在案面,没去掏令牌。判厄笔在发间微微发烫,不是预警,也不是躁动,更像是。。。。。。回应。
“渊底有破天规局的关键。”
他说,“持我令牌,可开阵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她问。
“没有然后。”
他顿了顿,“只有开始。”
话落,那虚影抬起右手,掌心托着一块染血的令牌,比她怀里的那半块更完整,边缘刻着镇渊纹,正中央一道裂痕贯穿,血丝顺着纹路缓缓爬行。他一扬手,令牌飞出,稳稳落在案上,与地图残光交叠。
判厄笔猛地一震。
不是她取的,也不是风吹的,笔身自行弹出玉簪扣,悬空而起,笔尖朝下,直指令牌。墨痕浮现,“逆命改天”
四字一圈圈转成深褐色,像凝固的血痂。接着,笔尖拉出细链,不是之前那种粗犷的锁铐形态,而是极细、极密的丝线,一圈圈缠上令牌,三匝,不多不少。
“你让它看?”
陆司主问。
“它自己动的。”
她说。
血链轻颤,令牌表面锈迹开始剥落,一片片掉在案上,发出沙沙声。锈层之下,浮出一行字:十二年前,以母魂饲渊。
她呼吸停了半拍。
不是震惊,不是悲痛,是记忆断口突然被钉死的感觉——她一直以为母亲滞影是在第三年被收押后焚化的,卷宗上也这么写。可现在,这块锈铁说,她是被主动送进去的,作为代价,换一道封印。
“谁定的契?”
她终于抬头。
陆司主没答。
“是你吗?”
她声音没高,也没低,就像在问今日有没有新卷宗送来。
“是我递的刀。”
他说,“但执刀的是天规局。”
“所以你们杀了她。”
“我们让她去了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那不是地方,是深渊。”
“对有些人来说,深渊才是归处。”
她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抚过案上那行字。阴骨刻字,不会错。这种刑录体,只有渡厄司最高阶的判官才准用,每一划都带着魂力蚀痕。她学过,但从未亲手刻过。
判厄笔还在缠绕令牌,血链越收越紧。忽然,一点幽蓝火焰从笔尖滴落,不偏不倚,落在令牌中央。火势极小,几乎看不见跳跃,却一层层烧进去,把最后一点浮锈烧尽。
就在这时,令牌上方空气扭曲了一下。
一个影子出现了。
女身,披散长发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——和她一模一样。嘴唇开合,无声。
晏无邪读出来了。
“无邪,莫来。”
她没动。
影子只停留了两息,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扯入黑暗,消失不见。
“她知道你要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