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眼调息,呼吸放慢,试图压下体内乱窜的火流。
“行行行,我这就去!”
他转身要跑,忽然又停下,“对了主簿,刚才。。。。。。您走路的样子,特别像陆判大人临走前那样——”
话没说完,晏无邪睁眼盯他。
钟暮立刻举手:“我不说了我不说了!这就去翻档案!一个字都不多问!”
他抱着空箱子跑了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大殿重归寂静。
晏无邪睁开眼,低头看着案几。木面焦黑,裂纹纵横,是之前战斗时留下的。她伸手摸向发髻,判厄笔还在,玉簪状的笔身微凉。
她本想取照魂镜检查伤势,可就在指尖碰到镜面时,发间突然一震——
判厄笔自行飞出,划过一道弧线,“咚”
地一声刺入案几正中,笔尖贯穿木板,震起一圈细灰。
她猛地坐直。
笔身开始颤动,“逆命改天”
四个字缓缓浮现,由墨转红,最后变成血色,像是刚从血脉里挤出来的一样。血光顺着笔尖流入地面,沿着裂缝蔓延开来,如活物游走,勾出纵横交错的线条。
她盯着那些光纹,手指慢慢抚过其中一条主线。
光路蜿蜒曲折,穿过地府七司、绕过三处裂隙、跨过两条冥河支流,最终指向一个位置——无名渊。
路线图成了。
她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个终点看了很久。
“原来路一直在这里。”
她低声说。
外头风穿堂而过,吹动残破的幡旗,啪啪作响。远处传来几声鬼差的吆喝,有人在清理战场,声音断断续续,显得格外冷清。
她伸手握住笔杆,想把它拔出来,可笔身纹丝不动,像是扎进了地脉里。血光仍在地面流动,路线清晰,没有消退的意思。
她松开手,靠向椅背,右臂火伤隐隐作痛,左腿更是麻木得不像自己的。但她没闭眼,目光始终锁在地图上。
片刻后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主簿!”
钟暮冲进来,手里捧着一叠泛黄的纸,“我找到了!地基图在库房最底下那层,拿它垫老鼠窝了!还有波动记录,藏在孟婆汤炉后面,差点被煮成糊。。。。。。至于名录——”
他看见案上的血光,愣住。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啥?新画的阵法?”
“路线。”
她说。
“去哪的?”
“无名渊。”
钟暮咽了口唾沫:“这么快就定了?我以为还得开会讨论,写个奏章,报天规局审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天规局的人,巴不得我走这条路。”
她抬眼看她,“他们不会拦我。”
“那。。。。。。那我是不是该准备点干粮?”
他紧张地问,“比如往生糕多带几块?听说渊底阴气重,吃一口能顶三天。。。。。。要是不够,我可以顺。。。。。。不是,借两瓶镇魂香。”
“你不用去。”
她说。
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