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冷笑,“你嘴上说天规不可违,可你每一步都在算计怎么破局。你不是执行者,你是被困的人。你比谁都恨这规矩,是不是?”
萧无妄眼神一闪,随即笑了:“你说我恨规矩?可你看看你自己——你用业火焚滞影,用笔写生死,不也是在守规矩?你比我更疯,只是你不敢承认。”
“我承认。”
她慢慢站起,拔出剜心刺,“我疯。所以我敢动手。你不敢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他淡淡道,“但记住——能赐你力量的,也能收回。”
“那就收啊。”
她横刺于胸,“等你收的时候,我早就把你这条链子拧成麻花塞你嘴里。”
渊衡低吼一声,因果链猛然收紧,逼退局规链最后一段攻势。它身形略显虚淡,角上金光黯了几分。
“此物不可久持。”
它对晏无邪道,“用完即归。”
“知道。”
她握紧刺,“我不白拿。”
萧无妄站在黑雾边缘,雪白宫服依旧无尘,手中蓍草轻晃,嘴角含笑:“初创神兵?不过废铁。”
“你说是废铁,那我再试试,能不能把你这块铁钉也拔了。”
她盯着他,一步步往前走,脚步虽沉,却不退。
“来啊。”
他摊手,“我等着。”
她没动,只是将剜心刺横在胸前,业火缓缓回收体内。右臂皮肤泛起焦痕,像是被火燎过,但她呼吸渐渐平稳。
远处黑雾开始后撤,战场重归寂静。风卷着灰烬打转,几片残布挂在断柱上晃荡。
“你赢不了。”
萧无妄转身,身影渐隐,“你连自己是怎么进渡厄司的都想不起来,还谈什么破局?”
她停下脚步:“我想不起来,是因为有人抹了。但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“哦?”
他回头,眼里闪过一丝异样。
“是你。”
她道,“五年前,你引我入司,就是为了今天。你想让我走到这一步,想让我碰这把刺,是不是?”
他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笑了笑:“你觉得呢?”
她没再问,只是将剜心刺插进腰间布带,左手拾起照魂镜,小心收进袖中。裂痕还在,但她还能用。
渊衡站在裂隙上未动,因果链垂落地面,微微颤动。
“你不走?”
她问。
“我守至此。”
它道,“不再多迈一步。”
“谢了。”
她点头,“下次见面,别等我快死再出来。”
“你若不死,我们不会再见。”
它闭上眼,身形渐渐透明。
她转身,拖着左腿,一步一步朝废墟外走。脚步沉重,但没停。
身后,黑雾彻底退去,天空仍是灰蒙一片,没有日月,只有远处几盏残灯在风中摇晃。
她摸了摸眉心,朱砂还在发烫。
还没完。
也不能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