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真相。
也通往献祭。
她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额上。血珠滑下眼皮,视野更清。她不想被情绪拖住,不能被恨意蒙住眼睛。她需要看得更远。
业火从判厄笔尖溢出,不受控制地冲向空中。
火焰扭曲,竟自行勾画出一幅画面。
一个女人被困在深渊底部,双腕被银白链条贯穿,悬在黑雾之上。她穿着旧式嫁衣,面容模糊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含泪的眼睛——晏无邪认得。
那是她母亲。
画面中,母亲的嘴在动,却没有声音。她的手试图抬起来,却被链子死死拉住。她看向某个方向,像是在看谁。
像是在看她。
业火绘出的画面持续了几息,然后突然断裂,火焰熄灭。
卷宗上的隐藏页也开始褪色,字迹变淡。
她伸手按住那页纸,不让它消失。
“他们用你换我。”
她低声说,“不是为了让我活。”
“是为了让我回来。”
她收回手,慢慢把朱砂丝带重新缠回手腕。动作很稳,一圈,两圈,直到最后一端塞进袖口。她整理好外袍,扣上每一颗扣子。
然后她拿起判厄笔,轻轻插回发间。
咔的一声。
她坐直身体,目光落在卷宗上那行“换其女入司查案”
。
手指抚过“换”
字。
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能破“逆命”
真言。
为什么判厄笔会选她。
为什么每一次破案,笔尖都会浮现默诉纹。
因为她本就是为这一天准备的。
母亲的魂在渊底被锁,她的命在地府被引。她查的每一件滞影案,都是在靠近那个源头。她越清醒,走得越快,就越接近被设计好的终点。
可她现在知道了。
知道这不是天命。
是人为。
是算计。
是拿亲骨肉做饵的局。
她抬手,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沉稳,和从前一样。
她没有愤怒地撕毁卷宗,也没有立刻冲出去找人对质。她只是坐着,看着那本册子,像在看一段已经发生过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