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说过让我看见。”
“现在我看见了。”
巨怪的九颗头颅缓缓低下。
第三眼中的画面再次切换。
还是那个夜晚。
母亲坠落后,陆司主独自站在渊口。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半块司主令,然后弯腰,将它插入地面。
阵法启动。
百具滞影从虚空中浮现,围成一圈。
他转身离开,背影消失在雾中。
那只戴银戒的手,再也没有回头。
晏无邪的指甲陷进掌心。
她看着巨怪额头的眼睛,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。
她想起殷无念最后挡在她身前的样子。
想起她右眼流下的血,在空中凝成细线。
想起她指向自己心口,又缓缓移向她眉心的动作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某种指引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那是告别。
她的呼吸变得沉重。
判厄笔在她手中发烫,越来越烫。
巨怪忽然抬手,五指张开,朝她抓来。
她没有躲。
而是将笔尖抵住自己的心口。
一点火光从笔尾燃起,顺着墨痕蔓延至锋端。
业火出现了。
微弱,却稳定。
巨怪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第三眼中的画面开始扭曲。
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九颗头颅齐齐转向她,嘴巴张到极限。
晏无邪抬起头,看着它额间的血眼,声音很轻:
“你说我不该查。”
“可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巨怪的爪子距离她只剩三尺。
她没有退。
业火顺着判厄笔烧到了她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