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无邪抬起手,用拇指抹去唇边血迹。
她的视线没有离开那只眼。
黑雾越来越浓,压向她的识海。那些声音开始重叠: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你不该看。”
“你不该记。”
她把判厄笔握得更紧。
笔身传来温热,像是还在回应她的心跳。
巨怪忽然仰头,九张嘴同时嘶吼:“渊引藏秘,天规不可违!”
声浪如刀,刮过她的耳膜。她膝盖一软,差点伏倒。但她撑住了。
她盯着巨怪额头的血眼,看着母亲最后一次回头。
那眼神她认得。
不是恐惧,不是怨恨,而是。。。。。。释然。
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好像早就等着她来看这一眼。
她的喉咙发紧,胸口闷得喘不过气。
可她没有移开视线。
巨怪的九颗头颅缓缓转动,齐齐看向她。它们的嘴一张一合,声音不再是嘶吼,而是整齐的低语:
“你若继续,必如她。”
“你若追查,终将坠渊。”
“你若执笔,无人可护。”
晏无邪慢慢站了起来。
她的腿还在抖,但站直了。
她抬起判厄笔,笔尖对准巨怪额间的第三眼。
没有结印,没有咒语。
只是站着。
只是举着。
巨怪忽然抬手,一掌拍向地面。裂隙震动,石块崩落。它的九张嘴同时咧开,像是在笑。
第三眼中的画面变了。
这一次,不是母亲被推下深渊。
而是她自己。
小小的身影,穿着不合身的司服,站在渊口边缘。
一只手伸出来,牵住她。
那只手戴着银戒。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晏无邪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判厄笔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要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