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耳边响起低语——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,声音整齐划一:
“天规不可违。。。。。。触者魂飞。。。。。。”
声音很快消散。她松开手,呼吸依旧平稳。
“局”
字还留在地上,没有消失。这是第三次默诉纹显现。前两次是“渊”
“引”
,都在重大线索揭露后出现。这一次,地点在档案阁,时间在多人失踪之后,物证指向萧无妄。
唯一能统摄这一切的,只能是一个凌驾于诸司之上的存在。
她缓缓起身,目光投向档案阁深处。那一排铁柜平时封死,钥匙由陆司主亲自保管。现在最右边的一扇柜门开着条缝,门轴上有轻微刮痕,像是被人强行撬开过。
她走过去,伸手推开柜门。
里面是空的。灰尘分布均匀,说明东西被取走已经有一段时间。柜底角落有一点反光,她弯腰捡起——是一粒龟甲碎片,边缘整齐,显然是从完整龟甲上削下来的。
萧无妄占卜用的龟甲,一向随身携带。
她把碎片放进袖袋,转身走出档案阁。钟暮还坐在原地,抱着空箱,眼神失焦。她没再看他,径直走向渡厄司正厅。
路上遇到两名巡值鬼差,穿着镇魂司制服。他们迎面走来,看到她立刻停下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低头让路。
晏无邪没有停留。
回到主堂,她把判厄笔从地上拔出,重新别回发间。玉簪这次卡得更松了,稍微一动就会滑落。她没管它,只将袖袋里的龟甲碎片放在桌上,旁边摆上那块染血的司服边角。
两样东西并列摆放,一个来自萧无妄的占卜器,一个来自他的衣袍。两者都出现在档案阁,时间点与鬼差失踪完全重合。
她开始推演。
萧无妄为何要查十二年前的入司记录?那份记录里有什么?他取走癸字七到九的卷宗,是为了销毁证据,还是带走线索?
如果是前者,他不该留下司服碎片和龟甲残片。这两样东西太明显,几乎是故意留下的。
除非。。。。。。他并不想完全掩盖。
也许他是想让她发现。
这个念头刚起,手腕内侧再次传来拉扯感。比之前更清晰,像是有东西在皮肤下移动。她低头看向那条朱砂色丝带——镇魂香囊彻底碎裂后,它已经完全暴露在外,缠绕在脉门处,颜色比以往更深。
她抬起手,看着丝带与判厄笔之间的距离。
忽然,笔尖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,也不是震动,是自发的反应。就像某种呼应。
她把笔拿下来,靠近丝带。距离缩短到一寸时,墨痕再次浮现,不是字,是一道波纹,从笔尾向尖端流动。
同一时刻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巡值的节奏,也不是鬼差的步频。这人走得慢,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地面是否结实。
晏无邪迅速将龟甲碎片和布料收进袖中,判厄笔插回发间。她没有躲,也没有迎出去,只是站在桌旁,右手垂在身侧,随时可以抽出笔来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雪白司服的人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,正在擦拭右手中的龟甲。他的眉眼狭长,嘴角带着一点笑意,看到她时,动作没停。
“这么巧。”
他说,“我也正想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