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迟明。
他没进来,也没抬头,只是把镜子往前推了半尺。
镜面忽然波动起来,水纹般荡开一圈。一道女声从中传出,清晰而冷:
“殷无念当年亦被‘渊引’所害!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中间那片镜裂痕泛起红光,一闪即逝。镜子恢复平静,迟明抽回手,人影消失在廊外。
堂内一片死寂。
晏无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那股温热又来了,这次是从指尖往心口走。她抓起判厄笔,闭上眼,重重敲了三下桌面。
第一下,耳边安静了。
第二下,体内那股乱流开始下沉。
第三下,笔尖突然涌出暗金色火焰,贴着地面窜出去。
火痕自行转折,勾出一道曲折裂口,中间凹陷如眼,四周延伸出无数细纹。它停在那里,不再动,也不熄灭,像是等什么人认出来。
她睁开眼。
图还没完成,只有一半。但已经能看出方位——中心点正是幽冥裂隙入口,而几条分支分别指向渡厄司主楼、档案阁、还有奈何桥东侧第三盏灯的位置。
判厄笔还在震。
她用左手压住笔杆,右手抚过那幅火图。温度不高,但触碰时有种熟悉的阻力,就像摸到了母亲旧衣上的补丁。
陆司主一直没说话。直到火图成型三息后,他才上前一步,伸手想碰那团火焰。
“别碰。”
她拦住他。
他顿住,手悬在半空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业火。”
她说,“它在找东西。”
“或者找人。”
陆司主缓缓收回手。他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向后堂。经过门口时,他停下来说了一句: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早,反而活不长。”
门关上了。
堂内只剩她一人。
火图还在地上,微微跳动。她坐回案前,把判厄笔重新别回发间。玉簪有点松,碰上去会晃。她没去扶,只是盯着那幅图,看着火焰在某一处突然加粗。
那是档案阁的方向。
三息后,火线断了一截,又自己接上。接点处多了一个小圈,像标记。
她伸手,在那个位置轻轻点了下。
指尖传来震动,像是有人在另一头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