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:悟真言意,逆天遭谴
晏无邪站在渊口,风从底下吹上来,带着灰味。她没动,判厄笔还在手里,笔尖朝下,抵着石面。第四声锁链断裂后,黑雾没有扑来,滞影也没有再跪,一切都静了。她知道不能再等。
她转身,一步踏出渊口。
脚下石路渐稳,通道两侧的符光重新亮起,是镇渊符在回应她的离开。她走得很慢,袖中笔热未散,“逆命”
两个字贴着皮肤,像烙进去的一样。每走一步,那热度就跳一下。
半个时辰后,她穿过幽冥道,踏入渡厄司主堂。
堂内烛火安静,香炉青烟笔直上升。值勤鬼差低头写录,没人抬头。可当她脚步落在殿心时,所有人的笔都停了。纸页微颤,墨迹晕开。
陆司主从高台走下。
他穿着玄色司服,腰佩镇渊剑,脸上看不出情绪。走到案前,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判厄笔,又抬眼看向她的脸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晏无邪点头,将笔轻轻放在案上。
木案发出一声轻响,像是被烫到。笔身刚落,突然自己动了起来。它震了一下,接着猛地腾空,笔锋朝下,狠狠刺入案几。三寸深,整支笔只剩尾端露在外面,还在微微晃动。
陆司主没伸手去拔。
他只看着那裂开的木纹,低声说:“逆命,不是你能碰的词。”
晏无邪站着没动。
“这不是线索,也不是破案的钥匙。”
陆司主声音低下去,“是警告。凡人想改命,天必谴之。你越查,反噬越重。”
堂外传来动静。
远处文书房的灯灭了一盏,接着是第二盏。鬼差们纷纷抬头,手里的卷宗滑落在地。有人站起身,望向主堂方向。香炉里的灰倒出来,堆成一小片。
整座渡厄司都在震。
晏无邪抬起手,掌心按住笔尾。木屑扎进皮肤,她没缩回。一股热流顺着指尖往上爬,是业火从笔中渗出,沿着裂缝蔓延半尺,然后停下。
她没说话。
陆司主盯着她,“你若再往前走一步,就不再是渡厄司的主簿。”
她抬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陆司主沉默片刻,眼神变了。他本想再说什么,最终只是往后退了半步,让出了身后的路。
晏无邪右手握住笔尾,用力一拔。
木屑飞溅,笔离案而起。裂痕扩大,横贯整个案面。业火顺着笔杆缠绕而上,映得她眉间朱砂发亮。她将笔收回袖中,转身。
没有行礼,没有告退。
她走到殿门时,风忽然大了。门外黑云压顶,不见星月。檐角铜铃不动,却传出一声闷响。
她停下。
陆司主在身后开口:“你真要走这条路?”
她没回头。
“那就让天谴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