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他手中的镜子,“你守在这里,不是为了阻止我,是为了等我。”
迟明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其中一片碎镜忽然亮了。画面出现:一个穿小号绀青司服的女孩,在一条石廊下走。她走得不稳,一只脚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后面伸来一只手扶住她,是个模糊的身影,看不清脸。
女孩回头笑了一下。额间一点朱砂,红得像刚点上去的血。
画面停在那里。
晏无邪没退,也没说话。她看着那个孩子,五岁前的事她一点不记得。母亲死后她被接进渡厄司,再后来就成了主簿。没人说过她小时候来过这里,更没人提过她曾在渊口附近走过。
她伸手,指尖靠近那片镜子。
镜面没碎,反而传来一丝暖意。像是那画面还在动,只是她看不到后续。
“你是谁?”
她问迟明。
迟明不动。
她收回手,低头看自己的袖口。判厄笔还在发烫,热度顺着布料传到皮肤上。“逆命”
两个字在笔尖来回滚,像心跳。
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些滞影会跪下。
他们不是在求她查案。他们是在认她。
她转身,面对所有滞影。
“你们留在这儿,不是因为走不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是因为你们知道,总有一天会有人拿着判厄笔站在这里,听见你们想说的事。”
没人回应。
她继续说:“你们让我查的,不只是功过录被改、钥匙在哪、谁在动封印。你们让我查的是——为什么是我?”
风从深渊底下吹上来,带着一股陈年的灰味。滞影们的衣服轻轻晃,可他们还是低着头。
她把判厄笔握紧,贴在胸口。
“逆命”
不是手段。是身份。
她生来就在这条路上。
她没再看迟明,也没去碰那面镜子。她站在原地,面向深渊最暗的地方。三道镇渊符还在胸前,第二道的灰边又扩了一圈。她能感觉到时间在走,符咒在耗。
但她没动。
远处传来第四声锁链断裂的轻响。
她抬起手,判厄笔尖朝下,笔锋触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