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了摸胸口。
两道符还在,第三道没动。
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她抬头,看见前方有光。
不是亮,是一种反光,像是水面映出来的影子。
她走近。
那是一面浮在空中的镜面,不依附任何东西,就那么悬着。镜里没人影,只有一段画面:
一个女人站在渊口,穿着主簿服,背影清瘦。她手里拿着笔,正往空中划字。
划的是“逆”
。
笔落下,墨迹未散,地面突然裂开,黑雾涌出,缠上她的脚踝。
她没挣扎,只是把笔插入发间,转身看向后面。
镜头一转。
陆司主站在桥头,手中握剑,却没有上前。
女人最后看了一眼渊口,整个人被黑雾吞没。
画面到这里就停了。
她站在镜前,呼吸变重。
那是她母亲。
她伸手想碰镜子。
指尖刚触到表面,镜子碎了。
碎片没落地,直接化成灰,飘进雾里。
她收回手,掌心空着。
判厄笔突然震了一下。
她立刻察觉,笔尖深处的“藏”
字亮了一瞬,随即隐去。
她抬头。
前方通道尽头,出现了一个影子。
不高,瘦小,穿灰色差服,手里捧着一面裂成三瓣的镜子。
是迟明。
他背对着她,站在深渊边缘,一动不动。
她喊他名字。
他没回头。
她快步走过去。
离他还有五步时,他忽然抬起手,把镜子举过头顶。
三块碎片在空中分开,缓缓旋转。
她停下。
其中一块碎片突然转向她,镜面朝上。
里面映出的不是她的脸。
是另一个女人,穿着嫁衣,右眼流血,嘴角却在笑。
她心跳一滞。
那是殷无念。
镜子转了一圈,又恢复原位。
迟明依旧背对她。
她再往前一步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