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答。
“因为你母亲当年破过‘逆命’真言。”
他说,“而你,也做到了。你和她太像,像到让我不敢多看。”
她手指一紧。
“所以你让我进来,是因为我像她?”
“不。”
他摇头,“我让你进来,是因为你不是她。我以为你能停下,能活得久一点。”
“可我现在不能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退后一步,坐回椅中。
“去吧。”
他说,“三道符,三个时辰。符尽前必回,否则,业火亦难护你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晏无邪。”
他在背后叫住她。
她停步。
“你若去,我不拦。”
她等下一句。
“但你若死,我也不会再救。”
她闭了下眼,又睁开。
脚步没停,走出正殿。
外面雾比刚才浓了些,青石道两侧的灯笼都灭了,只有远处奈何桥方向透出一点微光。她沿着老路走,步伐稳定,手始终插在袖中,握着判厄笔。
符在胸口贴着,沉甸甸的。
她走过档案阁,绕过焚字炉,穿过断桥残廊。每一步都踩得实,没有迟疑。
快到渊口时,她停下。
前方黑雾翻涌,地面裂开一道缝隙,深不见底。风从下面吹上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,不臭也不腥,只是让人脑子发空。
她从怀中取出第一道符,捏在指间。
“缚魂。”
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道灰线,缠上她的手腕。皮肤微微发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。
她迈出一步,踏上裂口边缘。
石头在脚下轻微震动,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她没退。
第二道符夹在指缝,随时能撕开。
她低头看了眼袖中的判厄笔。
笔尖很静,但深处有一点光,正在缓慢浮现。
是个字。
“藏”
。
她认得这字。
它在等她进去。
她抬起脚,踩上第一条横石。
石头滑了一下,她稳住身形。
雾气扑面,贴在脸上像湿布。
她继续往前。
第二块石头裂了半边,她跳过去,落地时膝盖微屈。
第三块、第四块。。。。。。她一步步深入。
渊口越来越宽,黑雾聚成柱状,中间空出一条通道。她走进去,身后的声音全都消失了。
没有风,没有虫鸣,连自己的脚步声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