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。
迟明摇头,眼里泛红,却流不出泪。
她盯着镜子,又问:“你为什么拦我?你明明记得。”
迟明的手指抠紧镜子边缘,指节发白。他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嘶声。他抬起手,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,又指了指渊口,动作断续,像是记忆卡在中间。
远处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。
巡渊鬼差快到了。
她不能再等。
判厄笔的火光猛地涨大,直冲迟明面门。他本能抬手护脸,镜子扬起半寸。就在那一瞬间,镜中画面又闪了一次——这次更清楚,母亲被拖入深渊前,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她的目光落向右上方,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,形状像刀。
晏无邪记住了位置。
她收火,笔尖暗下。迟明踉跄后退两步,靠在岩壁上,喘着气,不再上前。
她越过他,走向渊口。
风更大了,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。她站在裂口边缘,低头看下去。黑雾翻滚,偶尔闪过几点微光,像是沉在水底的眼。她取出照魂镜,准备照向渊底。
“你不能下去。”
迟明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沙哑,干涩,像是多年没说过话的人硬挤出来的字。他扶着墙站起来,一只手还抱着镜子,另一只手伸出来,想拉她。
晏无邪回头看他。
“下面。。。。。。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他说完这句,嘴角渗出血丝。
她没动。
“我已经。。。。。。守了五年。”
他声音更低,“每年都有人来,想查真相。他们都死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去看。”
她说。
她把照魂镜对准渊口,镜面那道横线忽然震动起来。与此同时,判厄笔在她发间轻轻一跳。
笔锋内部,墨痕开始游动。
第一个字浮现:**渊**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看,迟明突然扑了过来。
不是攻击,是挡在她和渊口之间。他背对着深渊,脸朝她,眼里全是焦急。他举起裂镜,三块碎片拼成一圈,正对着她胸口。
镜中没有她的人影。
只有一团燃烧的业火,正在慢慢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