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:独查无名,阴差阻路
钟声落下第二响时,她已经出了渡厄司后门。
灯笼的光被甩在身后,红布在风里晃得厉害。她没有走正道,贴着墙根往北行,那边是幽冥裂隙的边缘,再往前就是无名之渊。地府的鬼差巡夜有固定路线,庆功宴开场前半个时辰,他们都会集中在前殿领酒食,不会有人去那片死地。
她知道这是违令。
天规明写:无名之渊为禁地,擅入者视同逆命,可当场格杀。但她也清楚,等天规局的人真正到场,所有线索都会被封进铁匣,连灰都捞不着。
判厄笔插在发间,一直没动静。照魂镜藏在袖中,边缘有些发烫,不是警告,是接近源头的反应。她加快脚步,穿过一片枯林,脚底踩碎的不是落叶,是凝结多年的魂屑,一碰就化成灰雾。
镇魂香囊第三次发烫时,她停了下来。
前方雾气浓重,地面裂开一道口子,黑得看不见底。风从下面吹上来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,不像腐烂,也不像火烧,更像纸张烧到一半又被掐灭的气息。这就是无名之渊的入口。
她刚要迈步,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。
是个年轻阴差,穿着褪色的灰袍,怀里抱着一块裂成三瓣的镜子。他左腿不是实体,由一团翻涌的雾气撑着,走动时没有声音。他站在路中央,双手张开,拦住去路。
晏无邪认得他。迟明,守渊的哑巴阴差,平日总在档案房打杂,没人当他是多重要的人。
她没说话,只看了他一眼。
迟明不动。
她侧身想绕过去,他立刻横移一步,还是挡着。他的眼睛很亮,瞳孔深处有一点蓝光闪了闪,像是被什么点燃过又熄了。
“你要是奉命来的,”
她说,“就拿出令牌。”
他没有动。
“那你拦我,是为了什么?”
他依旧不答,只是把镜子抱得更紧了些。
晏无邪盯着他看了几息。然后伸手,取出判厄笔,轻轻在掌心划了一下。笔尖立刻燃起火光,三寸高,幽蓝,不跳动。她举着火,往前逼近一步。
迟明浑身一震。
那火不是烧他,是照他。火焰映在他左腿的雾气上,雾气剧烈翻腾起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。他咬牙站着,没退,但身体微微发抖。
她再进一步,火光扫过他的脸,最后落在他怀中的镜子上。
就在那一瞬,镜面忽然亮了。
三块碎片各自映出画面,拼在一起——一个女人身穿素衣,腰间缠着黑雾,正被人拖向深渊。她挣扎着,嘴张得很大,却没有声音。她的右手抬起,指向某个方向,眼神急切,像是在传递什么。
晏无邪呼吸顿住。
那是母亲下葬时穿的衣服。
她死时,晏家按规矩烧了所有遗物,唯独这件没烧,说是留个念想。后来她入渡厄司查卷,发现记录上写着“押解途中滞影失控”
,可现在她亲眼看见,人是被拖进去的,不是自己跑的。
“谁送她进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