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旖缃已恢复平静,将地图自然卷起:“可是军情有变?”
裴鸿收回视线,躬身道:“是长安方面传来急报。聂怀璋聂大人……在城外,被恪王当众处决了。”
*
临潼城外,一个时辰前。
聂怀璋站在“恪”
字大旗下,狂风卷着冷雨抽打在脸上。城楼下,楚晞端坐马上,正得意洋洋地把玩着腰间那枚蟠龙玉佩。
“聂大人,”
楚晞抬了抬下巴,声音透过风雨传来,“去,给临潼那些不识时务的蠢货最后通牒。开城投降,本王饶他们不死。若再负隅顽抗……”
他冷笑,“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
周围亲兵齐声应和,刀剑出鞘之声刺耳。
聂怀璋缓缓转过身。他看了眼远处临潼城方向隐约的灯火,又看向眼前这些被野心蒙蔽双眼的叛军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平静得诡异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,朝着临潼的方向嘶声高喊:
“临潼的将士们——!各州义军已奉密信在途——!再守住三日——!只需再守住三日——!”
喊声在风雨中传开,城楼上下瞬间死寂。
楚晞脸上的笑容僵住,随即化为暴怒的狰狞:“聂怀璋!你找死——!”
聂怀璋转过身,看着策马冲至城楼下、面目扭曲的楚晞,朗声大笑:“楚晞!你以为你赢了?我早已在发往各州的文书中暗藏密语!你的死期将至——!”
话音未落,楚晞已搭箭拉弓,一箭破风而来,直穿聂怀璋胸膛。
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斑驳的城墙砖石。聂怀璋踉跄后退,却死死抓住旗杆不倒。他望着临潼城门的方向,嘴唇翕动,吐出最后几个气音:
“臣……尽忠了……”
身体缓缓滑落,倒在冰冷的雨水中。那双始终望向临潼的眼睛,至死未瞑。
楚晞狠狠摔了弓箭,暴怒嘶吼:“速速撤回长安,加强城防!所有援军,来一个杀一个——!”
还未走到书房门口,争吵声就已穿透紧闭的雕花木门,像沸水般泼了出来。
“童谣传遍大街小巷,句句直指后宫干政、君王耽于美色!陛下,民心即天心,不可不察啊!”
这是御史中丞曾文柏的声音,苍老却尖利。
“放屁!”
殿前司指挥使周勰的粗嗓门立厉声道,“敌军围城,你们不去想破敌之策,倒有闲心议论什么童谣?那玩意儿分明是楚晞派人散布,乱我军心的伎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