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因紧张而干涩,“您离宫……已有几日了?”
楚怀黎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,握住她冰凉的手:“五日。”
他看着她无神的双眼,心头刺痛,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眼帘,动作极尽温柔,“阿娆,别怕。朕会找到最好的药,治好你的眼睛,就像……就像从前一样。”
夜旖缃却反手一把抓住了他抚在她眼上的手,力道不小。
“陛下离宫五日,这些刺客便敢在此处精准埋伏,甚至口出狂言‘清君侧’……”
她声音低而急,带着未散的惊悸和清晰的忧虑,“妾身只怕……是有人趁着陛下离宫,宫中无主,假传圣意,或……另有图谋!”
她的话,让楚怀黎和裴鸿脸色都是一变。
确实,这次刺杀来得太过蹊跷和及时,不像是临时起意,倒像是早有预谋,甚至可能与他们救出夜旖缃的行动有关联。
“嗒嗒嗒……嗒嗒嗒……”
一阵急促得近乎慌乱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从他们来的方向狂奔而来!
“戒备!”
裴鸿立刻喝道,残存的护卫迅速举起兵刃,将楚怀黎和夜旖缃护在中心。
只见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疾驰而至,马背上伏着一个人,身形摇摇欲坠。待到近前,那马儿力竭,前蹄一软,悲鸣着栽倒在地。马背上的人也被重重摔落尘埃。
火把光芒照耀下,众人看清了来人的脸,竟是一身血迹的乌勒辞!
他年纪尚轻,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,此刻却布满血污和深切的焦急。他挣扎着抬起头,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楚怀黎身上,嘴唇翕动,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道: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莫回……皇城……恪……恪王他……他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他伸出的手无力垂下,眼睛瞪得大大的,望着楚怀黎的方向,已然气绝。
恪王?
楚怀黎霍然起身,盯着乌勒辞犹带惊惶不甘的尸身,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。裴鸿等人也俱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恪王!
她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皇城……恐怕已生巨变。
*
夜色如墨,沉沉压覆着皇城。
白日里庄严肃穆的宣政殿,此刻灯火通明,殿外甲士林立,铠甲与兵刃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,皆非平日值守的禁军服色。
大殿之内,九龙金漆宝座之上,楚晞一袭玄色暗金蟠龙纹常服,未着冕旒,墨发仅用一顶金冠绾起,几缕碎发垂落额前。
他姿态闲适地靠在宽大的龙椅中,一手支颐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。
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,神色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,唯有那双桃花眼,在跳跃的烛火映照下,幽深难测,如同不见底的寒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