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
楚怀黎一剑刺穿一名逼近的刺客喉咙,闻言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清君侧?好大的帽子!
混战之中,谁也没注意到,一支角度极其刁钻的冷箭,悄无声息地自斜上方的树冠中射出。
箭矢破风,转瞬即至!
夜旖缃什么也看不见,只听到周遭一片喊杀与惨呼,心中惶急,却不知危险已迫在眉睫。
“阿娆!”
楚怀黎眼角余光瞥见那点寒芒,心脏骤然紧缩!电光石火间,他猛地回身扑向夜旖缃,抱着她就地向侧旁翻滚!
“嗖——!”
冷箭擦着夜旖缃的鬓发飞过,“夺”
地一声深深钉入他们方才站立位置后的树干上,箭尾兀自颤动不休。
楚怀黎抱着夜旖缃滚倒在地,溅了一身尘土草屑。夜旖缃惊魂未定,被他紧紧护在怀里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楚怀黎看着她茫然无焦,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反应的眼眸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心头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,钝痛蔓延开来。她之前一直强撑着,他竟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,她看不见了!
“我没事。”
夜旖缃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,下意识地抓住他的前襟,声音微颤。
楚怀黎抿紧唇,将她扶起,交给再次围拢过来的亲卫,眼底的寒意已浓稠如墨。他提剑起身,不再保留,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匹,如同出闸猛虎,所过之处,血光迸现。
帝王亲卫终究是百战精锐,在最初的慌乱后,逐渐稳住阵脚,加上楚怀黎亲自搏杀,气势如虹。刺客虽悍勇,但折损过半后,攻势渐颓。
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最后一名刺客被裴鸿一刀斩于马下。林间空地,暂时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伤者的呻吟。
楚怀黎带来的数十名精锐玄甲卫,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一半,且人人挂彩。裴鸿肩头也中了一箭,被他咬牙折断箭杆,草草包扎。
留下两个重伤未死的刺客活口,已被卸了下巴,塞了破布,捆得结实。
“陛下,”
裴鸿捂着肩伤,脸色难看地禀报,“这些人皆是死士,被俘便欲自尽。方才审问了几句,嘴硬得很,一时半刻怕撬不开。”
楚怀黎擦去剑上血迹,还剑入鞘。他看了一眼被亲卫严密护着的夜旖缃,她脸色苍白,空洞的眼眸不安地“望”
着四周,显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惊得不轻。
“先保住他们的命,带回宫中,让刑部细细拷问。”
楚怀黎声音冷沉。他需要知道,是谁在他立足未稳之时,就敢下如此杀手,甚至打出“清君侧”
的旗号。
夜旖缃被扶到一块稍微干净的石头上坐下。她看不见,听觉却变得格外敏锐,周围的喘息声、压抑的痛哼、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都让她心头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