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会忙于清理名单上的人,暂时无暇顾及她这个小角色。也或许……她对太后而言,还有别的自己尚未想到的用途。
她摇了摇头,甩开纷乱的思绪。
乱世之中,她既然能活到现在,在这诏狱里,也必要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。
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,就绝不能放弃。她要带着那些逝去族人的期盼活下去,要亲眼去看看他们未曾见过的广阔天地,要看着那些仇敌,如何一步步登上高台,又如何……从高处坠落。
在这暗无天日之地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趴在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,迷迷糊糊间,听到一阵与狱卒沉重步伐不同,略显轻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第二日……这么快就到了吗?她心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慌乱。
“夜旖缃?你……还好吗?”
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清脆熟悉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。
夜旖缃猛地睁开眼,借着牢门外灯笼微弱的光线,她难以置信地看到了两张此刻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。
身着明黄色罗裙的昭宁公主,正用丝帕紧紧掩住口。
她身后竟还跟着萧令仪。
昭宁眉头紧蹙,显然对牢房中污浊腥臭的空气极度不适。萧令仪则安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。
竟然!是她们。
“你们……怎么进来了!”
夜旖缃撑起身子,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发颤。她实在无法想象,这两位金尊玉贵的女子,竟会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这人间炼狱。
“还不是因为我皇兄放心不下你!”
昭宁没好气地低声道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四周,带着警惕,“令仪姐姐的堂兄今夜刚好在此当值,我们才能悄悄进来。但不能久留,马上就得走。”
“诏狱阴冷,寒气侵骨。”
萧令仪将手中一个厚厚的布包裹从牢门的缝隙中塞了进来,声音轻柔,“里面是些御寒的衣物,你且将就着用。”
“这里还有些容易存放的吃食,你快些用些,补充体力。”
昭宁也连忙将手中的食盒打开,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。
萧令仪则提着另一个小包裹走到隔壁牢门,低声说了几句,将东西塞了进去。
夜旖缃抱着那尚且带着外界干净气息的布包,鼻尖一酸,心中百感交集,五味杂陈。她自诩并非心慈手软的“圣母”
,对仇敌从不吝于以最坏的恶意揣度。
可当看到昭宁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,看到萧令仪温柔宁静的侧脸,想到那份刚刚由自己亲手按下指印的名单上,赫然有着尚书令萧贞甫和昭宁母族亲眷的名字时……
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自责,如同冰冷的藤蔓,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,几乎让她窒息。
“多谢……”
她低下头,声音微不可闻,庆幸这牢狱足够黑暗,能掩盖住她脸上复杂难言的神情。那声感谢里,掺杂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