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帝神情复杂,不知是高兴,还是悲伤。
“父皇何出此言。”
萧珍缓缓坐下,平静地说,“我若不如此,曲娘娘又怎会善罢甘休?说不定我早悄无声息地死了,父皇,玴儿是你的儿子,我也是你的孩子啊,难道你就舍得,我去死?”
“呵呵。”
元帝咳嗽起来,“你如今不是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是啊。我如今是活得好好的。”
萧珍接过药碗又放下,“以后也要活得好好的,女儿只是有一件事不明白,还想请父皇明示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,只留父女俩强弱呼吸,交织在一起。
“母后还在时,父皇待我很好,可母后薨了,一切都变了,父皇可是心中又悔?”
萧珍这半年只查了一件事,当初曲皇后家族势力扶持圣上,到底是用了什么条件,果然结果与她所猜不假,怪不得父皇总是不让她提起母后,也怪不得当初曲皇后说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。
原来一切祸根源头,都来自于她最敬爱之人。
“呵呵呵。”
元帝忽然在病床中挣扎坐起来,抓着帷幔爬起来,“我自小疼爱你,锦衣玉食地养着你,特许你养幕僚,手握大权,可你呢,你用什么回报的我?忤逆犯上?倒反天罡?如此不知死活,竟意图谋反?”
“谋反?”
萧珍心中酸涩消失不见,心平气和地看着父皇,“我带兵回来便是谋反,父皇一句话想杀我就是天经地义,这是什么道理?”
“你!”
萧珍总算是看清,到底是为什么,前世她百般讨好却落得个那么个凄惨的下场,自己却能闯出一片天,归根结底是她亲爱的父皇,根本没想护着她。
“父皇好好养着吧,前朝的事,女儿自会替父皇料理好。”
“你、凭什么?”
“凭我忤逆犯上,不知死活。”
-
凛冬之日,元帝驾崩,幼帝在位,曲氏一族趁机想要把持朝政,被李氏弹劾,忠臣请长公主出山,长宁宫闭门三辞三让后,聂阁老联合文臣集团联名上书,请公主顺应天命,登基称帝。
登基之日,大雪初霁,红日东升,萧珍身着龙凤帝袍,在太庙祭祀先祖,于古陵二十三年,改元元启,定国号为盛,成为盛朝一代女皇。
称帝后,萧珍并未清洗旧臣,而是先奖赏平乱的忠臣,扶持西北战场上的那几个,再设立女官署,同时保留文臣武将,宗室的制衡体系,对外与婆娑国签订盟约,休养生息。
乾元殿
萧珍坐在书案前,柯启辰与秦朗回京上任,今日到她面前复命,正好与各部大人一起商议推行新法案之事。
自从她离开南岭,已有三年之久,听闻在萧珍离开之后,就以陆家小院重修之后,立了生祠,感念公主大恩照拂,这祠算是立对了,一来柯县令将整个南岭治理得井井有条,二来公主竟成了皇帝,这他们南岭人终于能把公主曾屈尊在此修养的事说出去,祖祖辈辈也算是脸上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