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不是?”
萧珍斜睨一眼。
“殿下还是送我回景王府吧。”
“那谁给你看伤?”
李洵忍俊不禁,“哦?莫非殿下府中有世外高人?”
萧珍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,车辙在清雪上滑出一道不轻不重整齐的痕迹。
李洵心中忐忑,直到跟着殿下回公主府,瞠目结舌地看着熟练地摆弄着药瓶面冠如玉之人,轻缓地吐出两个字:“驸马?”
隔着屏风,萧珍虽未看到李洵神情,但也能猜个大概,拂袖轻笑了下,“表哥,妹妹不会害你的,你眼前这可是全元京最好的医师,本宫要去看看袁先生,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在李洵哀嚎声,萧珍快步走出去又回来,从屏风叹出一只眼睛:“哦,忘了告诉驸马,世子他怕痛。”
天道好轮回,捉弄人终究会被人捉弄回来,李洵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眼泪,身后气定神闲的陆今安:“哦,殿下说晚了。”
萧珍冲着李洵做了个鬼脸,又如风一般跑了,去看袁先生。
幕僚处的小院,袁先生坐在车舆上,翻看着手里的账本,萧珍在帘子后面,看到之后心中一酸,调整好情绪状态才敢进去。
袁先生早都发现萧珍进来,只是停滞了算盘声一下,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敲打起算盘,见到萧珍进来,脸上挂着笑:“参见殿下。”
“嗯,夜已深了,先生怎么也不好好休息?还在看账本?”
“哎,闲不住。”
袁先生打趣道。
萧珍收敛目光,缓缓落在那双腿上,当日毒发侵入疮口,若不是陆今安及时赶到,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,好在现在人救回来了,只是这条腿,恐怕余生要在车舆上度过了。
萧珍日日自责,她清楚明白袁先生遭此难,是因听了她的命,去触及到了后宫,才会被人算计。
“殿下你别说,下官可是没想到驸马医术高超,若没有驸马每日悉心照料,下官也不会这么快起来看账本。只是有一点,汤药太苦了,殿下能不能帮臣说说,换些甜的来?”
萧珍忍俊不禁:“好。”
“方才听启辰说,殿下应下剿匪的差事”
“嗯。”
“依下官之见,殿下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。”
萧珍望向袁先生,窗外天光透过一丝,落在先生略显苍老的容颜,虽说从鬼门关走了一趟,却没消减半分眼底的精气神和智慧。
“都劝本宫不要蹚浑水,可谁人知道,本宫原本在这趟浑水中。”
萧珍抿唇看向袁先生,没有苦涩皆是坚定,她无比坚定做这件事是对的。
“殿下,已不同往日了。”
袁先生合上账本,目光落在萧珍身上,两人如此相对而坐,比起君臣之仪,更多的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。
“是啊,先生初入府时,本宫尚且是个小孩,如今岁月匆匆,本宫老了。”
“殿下在下官面前说老,让我情何以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