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小琬放下杯子,看着窗外。
街上有个卖气球的人,手里攥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,有个小孩跑过去,他蹲下来,让小孩摸那些气球。
“林见深,那个孩子的事,我这辈子都过不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薛小琬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不知道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是什么感觉。你不知道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抖成什么样。你不知道引产之后,我每天晚上都做梦,梦见那个孩子在哭。”
林见深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放在桌上,慢慢攥成了拳头。
“我不是怪你。”
薛小琬说,“我是怪我自己。我当初就不该走,不该不接你电话,不该不信你。如果我留下来,如果我问清楚,也许那个孩子还活着。”
“小琬——”
“所以我说我过不去。不是因为恨你,是因为恨我自己。”
薛小琬擦了擦眼睛,“你来大理找我,我很感动。真的。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面对你,我就会想起那个孩子。想起那个孩子,我就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。”
林见深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,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
他的声音很低,“小琬,别这样想,你是受害者。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。冯妤菡骗了我们两个人,她用谎言毁了我们五年。但现在真相大白了。”
薛小琬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小琬,我不求你原谅我。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陪着你。不是男朋友,不是老公,就是作为朋友,陪着你。”
薛小琬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咖啡馆里很安静,只有咖啡机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
她说,“别人都看着。”
林见深站起来,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薛小琬擦了擦眼泪,端起咖啡,又喝了一口。还是苦的。但她觉得,好像比刚才甜了一点。
晚上,薛小琬回到民宿,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手机亮了,是林见深的消息:“明天去哪?”
她想了很久,打了几个字:“想去苍山。”
“几点?”
“早上八点。”
“好。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薛小琬放下手机,翻了个身。
窗外有虫鸣声,一声一声的,像在说什么。
她闭上眼,脑子里很乱。
林见深说的话,他的表情,他蹲在她面前的样子,全在脑子里转。
她翻来覆去睡不着,最后坐起来,打开灯,看着床头柜上那条蓝色的扎染围巾。她拿起来,摸了摸,软软的,很舒服。
她把围巾叠好,放在枕头旁边,关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