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妤菡蹲在浴缸旁边,看着林思晗。
孩子缩在浴缸角落里,抱着恐龙玩偶,抽抽噎噎的。
“思晗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我要爸爸。”
林思晗的声音很小,小得像蚊子叫,“我要爸爸……”
冯妤菡闭上眼。
她也想要林见深。
第二天,冯妤菡让李姐走了。
工资结了三天,多给了五百块钱,让她别来了。
李姐走的时候,欲言又止,最后说了一句:“冯女士,孩子还小,需要耐心。”
冯妤菡点了点头,关上了门。
她靠在门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然后她走到客厅,打开手机,又拨了那家家政公司的号码。
“喂,之前那个第一个来面试的,还有印象吗?对,就是那个四十多岁的。她还在吗?在?好,让她明天来上班。”
挂了电话,她坐在沙上,看着空荡荡的客厅。
林思晗在儿童房里睡觉,终于安静了。
她拿起手机,翻了翻相册,看到以前在汤臣一品拍的照片。
宽敞的客厅,漂亮的餐厅,林思晗在林见深怀里笑得很开心。
她一张一张翻过去,翻到最后,把手机扔在沙上。
她站起来,走到梳妆台前,打开抽屉,拿出那瓶药。
碳酸锂,每天一片,医生开的。她倒出一粒,放进嘴里,就着水吞下去。
药片卡在喉咙里,苦得她皱了皱眉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。瘦了,颧骨更突出了,眼睛下面有青色的阴影。
她拿起口红,涂了一层,又觉得没意思,拿纸巾擦掉了。
周末到了。
冯妤菡给林见深了条消息:“这周什么时候来接思晗?”
等了十分钟,回复来了。
“这周来不了。我在深圳。”
冯妤菡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
深圳。薛小琬在深圳。
她咬了咬嘴唇,打了几个字:“离了婚就去薛小琬面前刷存在感,真够舔的。”
林见深没有回复。
她又打了一行字:“可惜她永远不会接受你。你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消息出去,前面没有出现红色的感叹号,但他没有回复。
冯妤菡等了五分钟,十分钟,二十分钟。
手机安安静静的。
她把手机扔在沙上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Ja区的街景,对面是一栋老居民楼,楼下有个小花园,几个老人在晒太阳。
这里没有黄浦江的夜景,没有陆家嘴的天际线,没有汤臣一品的奢华。
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,住着普通的人,过着普通的日子。
她以前最看不起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