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抵达医院,冯妤菡被推进急诊室。
林见深在走廊里等着,手机不断有消息进来。助理汇报公司情况,律师询问陆廷越案进展,还有几个未接来电,显示是“薛小琬”
。
他看着那个名字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,最终没有回拨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
急诊室门开了,一个医生走出来:“林先生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患者醒了,但精神状态很不稳定。”
医生摘下口罩,“我们给她做了初步检查,呼吸性碱中毒是诱因,但根本原因可能是精神问题。她刚才在抢救室里一直在哭,说‘不想活了’,我们建议请精神科会诊。”
林见深的心沉了沉:“严重吗?”
“从临床表现看,很可能是重度双相情感障碍,伴随惊恐作。”
医生说得很专业,“这种病不是一天形成的,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。患者之前有没有情绪大起大落、失眠、冲动行为的表现?”
林见深回想这一年来,冯妤菡确实情绪不稳定,有时异常亢奋,连续几天不睡,疯狂购物、安排社交;有时又极度低落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她性格问题。
从没想过是病。
“她……没看过医生。”
他说。
“建议住院观察。”
医生说,“双相情感障碍急性作期有很高自伤自杀风险,需要药物控制和心理干预。另外,我们给她抽了血,化验结果出来后会安排全面体检。”
林见深点点头:“麻烦你们了。”
他办好住院手续,冯妤菡被转到精神科病房。
单人病房,窗户装了防护栏,所有尖锐物品都被收走。她躺在病床上,手腕上扎着留置针,药液一滴一滴输进静脉。
林见深站在床边,看着她闭眼假寐的模样。即使病中,她依然维持着某种体面——头被护士梳理过,脸上虽然没化妆,但五官依然精致。只是眼下的青黑和干裂的嘴唇,暴露了她的狼狈。
“我知道你醒了。”
他说。
冯妤菡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眼。
“医生说你有双相情感障碍,重度。”
林见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冯妤菡攥紧了手,她没想过自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。
“那公安局……”
林见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“你现在这样,去公安局也说不清楚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冯妤菡听懂了,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:“我不用去公安局了?”
“暂时。”
林见深看着她,“但不是因为心软。冯妤菡,你现在这副样子,去了只会让事情更复杂。警方会质疑你的供词可信度,法官会考虑你的精神状态。最重要的是,如果程启明知道你进了局子,可能会狗急跳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