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澈平淡回应。
“你撒谎。”
画浮沉胸膛起伏,喘着粗气,语气却无比笃定。但转瞬,他又动摇了:“不,也许没有,毕竟此前你蒙骗了我、蒙骗了太多太多人,也未露出破绽。”
“呵。。。。。。不重要了,云澈——”
画浮沉只抬起一半的眼睑,看向云澈:“不论最终是否能如你所愿:护神界周全,族亲无虞。。。。。。命运对你的惩罚,都已在前方道路等着你。”
他能感觉得到,体内那股玄奥、连他都辩不出来历的力量,已几乎包裹住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玄脉,并侵入了神格空间,向着最后,也是最终的目标进——折天神国传承神源。
“虽然,”
画浮沉脑海中,闪现画彩璃的身影,身为父亲的他,眼底陡现一抹不忍,以及对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——云澈的痛恨:“彩璃可能会更加痛苦,但也许,作为父亲的我,还能帮她最后一次,让她面对你时。。。。。。不再那么被动。”
轰!!
画浮沉话音甫落,周身骤然腾起万丈神芒,炽亮如骄阳炸裂。细密如蛛网的裂痕自其神魂蔓延至肉身,顺着每一寸经脉、每一缕衣袂疯狂漫卷,似有崩天裂地之力在躯壳之下翻涌欲出。
云澈眸色骤然一凝,神无忆已是身形瞬闪,翩然落至画浮沉身侧。浩瀚如渊的神力自她体内奔涌而出,如天河倒卷般裹住对方崩裂的身躯,以无上力道牢牢镇住其紊乱气息,竭力稳住那濒临溃散的神魂与肉身。
“自裂玄脉。。。。。。”
云澈狠狠蹙眉,盯看着画浮沉体表那密密麻麻的光纹裂痕,虚无法则无声流转,牵引着画浮沉体内的神源离体:“你这是在找死。”
“呵,织梦神国内,从我斩出第三剑,为彩璃斩出一条生路的那一刻。。。。。。便已赴死志!”
画浮沉重咳道,一字一句,字字维艰,却又铿锵坚定:“虽不知,你要如何绕过传承之器,得到我的神源,旁人或许做不到,但。。。。。。你身上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太多太多,说不定,你真能做到,但——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!!”
轰然巨震响彻四方,画浮沉周身气息骤然狂暴炸裂!本就濒临崩碎的身躯再难支撑,肌肤寸寸开裂,如同被巨力轰击的琉璃瓷器,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,触目惊心。
“我劝你,不要这么冲动。”
云澈左手猛地向后一压,掌心之中玲珑玄界轰然展开,玄光流转间,昏迷不醒的画清影自玄界深处被转瞬唤出,悬于半空之中。
“清影!”
画浮沉眼睛睁大。
“我们做个交易如何?”
云澈开口道,语气诚挚:“将折天神源交给我,作为交换,我不但可以不杀画清影,也可给你一条生路,以「生命神迹」为你二人愈伤疗魂,补足你缺失的生命元气!”
“呵。。。。。。云澈,你觉得你在我这里,还有信誉可言么?”
画浮沉反问:“况且我兄妹二人沦落至此,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么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你该清楚,你的生与死,画清影的生与死,我并不在意,对我接下来的计划,也不会有任何阻碍。”
云澈奋力摄取突然紊乱流窜的神源,道:“只要你二人肯乖乖呆在玲珑玄界中,便可活命!有朝一日,待我身临织梦取神源时,画彩璃或许也可与你二人团聚!”
如今,折天神国失去神尊庇护,短时间内,画彩璃必不会再回折天,而是会呆在织梦,在梦空蝉庇护的地界。
毕竟再怎么说,画彩璃也已算是织梦神国的神子妃。
“彩璃。。。。。。”
画浮沉动摇了,但转瞬,理智便重新占据高地。他头颅低垂,任由玄脉寸寸崩解、神格空间不断塌陷。
画浮沉:“神源,是一方神国传承根本。为清影安危,我或许该向你妥协,但——即便清影清醒,也定不会允许我拿神源交换她的生路!”
云澈眉头跳了一下:“即便你自裂玄脉,我依然有五成把握取走神源!”
“既然如此,那就用这条命,来赌这五成好了!”
画浮沉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周身筋骨绷如断弦,每一寸肌体都在剧烈震颤。本源神力如江河决堤般疯狂外泄流失,磅礴神源逆冲躯壳,他的身形在刺眼神芒中寸寸崩解,先是指尖、丝,再到肌肤、骨血,尽数化作漫天细碎金砂,随风簌簌飘散,渐次归于虚无:
“神国万代,怎可葬送我画浮沉之手啊啊啊啊啊啊!!”
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