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地一声,灵位摔在地上,惊得满堂骇然。
婢女们愣了一瞬,夏禾最先反应过来,抓起供桌上的香炉狠狠砸向地面,香灰扬了满堂。春玉紧随其后,一把扯下白色帷幔,素绫飘落,覆在陆夫人头上,像是给她戴了孝。
温姝尖叫出声:“温竹你疯了、这是灵堂、你不怕遭报应吗!”
“报应?”
温竹踩过碎裂的灵位,走向棺椁,“陆卿言都不怕,我怕什么?”
她抬手掀翻了长明灯,灯油洒了一地,火苗蹿起来,映得她红衣如血。
陆家婢女们手忙脚乱地去扑火,灵堂乱成一团。
这时陆夫人终于撕扯下头上的帷幔,扑向温竹:“我跟你拼了……”
春玉侧身一挡,将陆夫人推了个趔趄。
陆夫人撞在棺椁上,棺材盖震得偏移了几分,露出里面那张青白的脸。
温竹看着那张脸,想起梦里陆卿言站在门口朝她笑的模样。
她走过去,俯身看向棺中之人。
陆卿言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,面容倒还齐整,只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。
他生前就清瘦,死后更显颧骨高耸,嘴唇乌,像是含了一口墨。
“这是你自找的。”
温竹低低说了一句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陆夫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:“我要告御状、新皇登基,我就不信没有天理。温竹你害死我儿,你不得好死!”
温竹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陆夫人,你儿子是怎么死的,你当真不知道?”
陆夫人的哭声卡在喉咙里,眼睛瞪得极大。
“他拿亲生女儿换前程,钦天监一案牵扯出多少人,你不清楚?”
温竹一步步走近,裙裾扫过地面的香灰。
“太子,不,是陛下。陛下留他全尸,已经是看在陆家祖上的份上。你若想闹,尽管去闹,看看是你陆家的脸面重要,还是陛下刚登基需要稳定朝局更重要。”
陆夫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温姝站在角落里,浑身抖,看着温竹的眼神像是见了鬼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温竹,疯了、疯了、温竹疯了……
“温姝。”
温竹忽然转头看她,“你昨日说要去告我,现在还要去吗?”
温姝脸色惨白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温竹笑了笑,肌肤雪白,眼眸清亮:“我等你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路过陆夫人身边时顿住脚步,声音低沉:“陆夫人,节哀。对了,陆卿言生前欠了我不少,今日砸了灵位,就算是两清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已经走出了灵堂。
红衣消失在白色的帷幔间,像是白纸上的一道裂痕。
陆夫人终于放声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
温姝扶着柱子,腿软得站不住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待镇国公与陆二郎赶来,灵堂被砸,棺木打开,陆卿言的尸体裸露出来……
“这是干什么!”
镇国公高声质问,“她到底想要干什么、人已经死了、她还想我陆家给她陪葬吗?”
风声鹤唳,陆家人面面相觑,伺候的婢女婆子更是将头埋得极低。
门外,温竹上了马车。马车并没有动,而是停在门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