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如野火燎原,瞬间传遍整条街巷。
方才还群情激愤的百姓,见钦天监直挺挺倒在地上,额头上一个血窟窿汩汩冒着血,顿时作鸟兽散。
随行的差役吓得面如土色,手忙脚乱去探钦天监的鼻息,探了半晌,手指颤得跟筛糠似的,瘫坐在地上,半晌才扯着嗓子喊了一句:“快、快报官!”
温宅的大门依旧紧闭。
春玉贴在门缝后头,脸色白,匆匆回去报信:“东家,钦天监……死了。”
温竹神色未变,抱着知之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。
她垂眸看了一眼怀里懵懂无知的孩子,知之正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她鬓边的珠花,浑然不觉外头生了什么。
“死了便死了。”
春玉不敢再说,心中敲着鼓。
京兆尹很快便来了,将钦天监的尸体抬走了,却也没有敲门询问温家的人。
祭祀一事暴露出来,东宫太子被朝臣指责,跪在宫门口的朝臣越多了。
太子急得在宫内打转,一改往日的从容,“怎么会这样、怎么会这样、不是说祭祀,怎么会用孩子祭祀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下属们也是面面相觑,他们还没得到消息,钦天监便死了,死在了百姓手中,连凶手都找不到。
皇后安抚太子:“急什么,陛下不醒,你便登基。”
皇帝处有贵妃按着,他们压根不用在意这些,等登基后,太上皇驾崩,贵妃殉葬,他们坐收渔翁之利。
太子渐渐冷静下来,皇后当即拍案决定,国不可一日无君,陛下病重,太子登基,稳定朝纲。
圣旨下来后,朝臣心有不满,亦不敢言论。
贵妃听后也没有异样,话说家常般见此事告诉皇帝。
皇帝冷哼一声,并未言语。
贵妃俯身盯着他的面色:“陛下,太子如此出色,亦有你当年的风范,你不高兴吗?”
“贵妃高兴,朕便高兴。”
皇帝淡漠,也不动怒。
他的态度让贵妃愈不安,贵气轻笑一声:“您说,太子还会帮我翻案吗?”
“太子会,但皇后不会。”
皇帝睁开眼睛,对上贵妃的惶然之色,“贵妃,没人会去帮你翻案。”
当年的人该死的都死了,谁去翻这些旧案,吃力不讨好,得到什么呢?
他伸手,握住贵妃的手,“阿殷,只有朕待你最尽心,朕对你的好,你难道感觉不到吗?阿殷,皇后在骗你,一旦太子登基,你便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他的眼中带着深情,让贵妃一时恍惚。
贵妃愣了一瞬,皇帝见她恍惚,当即追着说:“阿殷,待除去皇后,朕立你为后,你想要孩子,朕过继皇子给你抚养。你选择谁,谁就是太子。”
“你不要相信皇后,太子并非你的亲子,自然只会听皇后的话。你再这么糊涂下去,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“阿殷,朕喜欢你,你不知道吗?你做的这些事,朕都不在乎。你不要朕的后位,不要朕的帝位,朕都明白。”
贵妃被一句句话说得心神摇曳,她不甘心自己的失败,却也知道皇帝的话在理。
一旦太子登基,她什么筹码都没了。
贵妃淡淡扫了他一眼:“陛下,你我同生共死,是臣妾的福气。”
皇帝听后,默默看她一眼,“阿殷竟如此恨我。”
“是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