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。”
温竹的声音不大,温温柔柔,却扎进贵妃的耳朵里。
“您死了,他就能抬起头来做人了?一个连母亲都保不住的人,您让他这辈子如何面对自己?”
贵妃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她僵在那里,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。
偏殿的光线很暗,只有一扇雕花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日光,落在她华丽的翟衣上,衬得金线绣成的凤纹泛着幽冷的光。
温竹望着她,忽然觉得心疼得厉害。
贵妃鬓边却已有了白,藏在乌压压的鬓里,像冬天枯枝上落的第一场霜。
她的眼角有细纹,唇色白,眼下青黑一片,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。
“娘娘,过去的事情过去了,您求公道,去争公道,但为何要用命去争呢?”
“温竹是市井出身,不懂家国忠义,我只知道您没有错,不该用自己的命去填。”
她们说是贵妃娘娘媚惑圣上,她们怪罪女子,可未曾想过贵妃能做什么?
母族没了,她不过是只笼中鸟罢了,皇帝让她生,她就生,皇帝让她死,她也活不了。
温竹提起裙摆跪下来,裙摆铺地,她郑重叩,“娘娘,您没有错。”
贵妃掩面哭泣,外面传来催促声,温竹忙提起裙摆,“娘娘,我要走了,您多保重。”
推开殿门,温竹低头,跟紧太医的脚步,匆匆离开殿宇。
偏殿内的贵妃泪流满面,容颜枯槁,如同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。
她想死,想去见太子,告诉太子,自己没有用。她又害怕去见太子,太子会怨怪她不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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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宫后,温竹悄悄回家。
府上安静如初,她回来后,知之坐在廊下晒太阳,嘴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。
温竹笑着揉揉她的小脸,乳娘关切道:“小东家可乖了,东家莫要担忧。”
男主人数日不归,仆人们心中也清楚,不得不担忧主家的情况。
知之的小脸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暖融融的,温竹的手指触上去,那细嫩的皮肤微微烫。
小家伙咧着嘴笑,露出刚冒头的一点乳牙,口水晶莹剔透地挂在嘴角。
温竹伸手擦去她嘴角的口水,道:“抱回去吧,日头还是有些蜇人。”
乳娘将孩子带了回去,温竹让人将文成找回来,开口便问:“京畿守军在哪里?”
文成脸色变了,“夫人问这些做什么,谁敢打听守军,是要掉脑袋的事情。”
“去找找你家主子,说不定去了守军那里。”
温竹俯身坐下来,心中隐隐不安,裴行止究竟在帮谁?
按理来说,此刻已然关键,他当回来查案才是。
但她不懂朝政,不知裴行止的用图,但她私心觉得裴行止似乎是不在意贵妃的生死!
她只是猜测。
文成上前一步,道:“京畿附近有两处守军,护卫京城,皆由陛下统管,以虎符调动。旁人看一眼,问一句都是要命的事。您最好不要多管,哪怕主子去了哪里,您也不要问。”
“哦?你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