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,满堂寂静。
温竹猛地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,望向大门的方向。
陆卿言的笑僵在脸上,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得意碎成了震惊。
齐绥也是震惊,几步跑出去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“裴相?”
有人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,“哪个裴相?”
“还能有哪个?当朝宰相,裴行止裴相!”
“他、他穿着红衣来成亲?跟谁成亲?”
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,却又在下一刻骤然止住。
她们口中的裴相已经跨过了门槛。
温竹看见了。
落日熔金,暮色四合。
最后一缕霞光从门扉处斜斜照进来,落在裴行止身上,将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。
裴行止穿着一身绯红的喜服。
鲜艳、明媚的红色,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,像宣纸上落下的一点朱砂。
红色衬得他面如冠玉,眉目如画,却又压不住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气韵,冷、艳在他身上融合了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交融,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温竹怔怔地看着他,忘了说话,忘了接应,更忘了之前陆卿言给她的难堪!
记忆里的人一步一步走来,步履从容,不疾不徐。
绯红的衣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拂动,身后是漫天的霞光,身前是满堂的宾客,可他眼里似乎什么都没有,只看着她。
一步一步,走近。
陆卿言的脸彻底白了,他为裴行止做了嫁衣。
裴行止走近后,书剑将一份礼单递到温竹面前,勤快又嘴甜地改口,“夫人,这是我家主子给您的聘礼单子,聘礼就在外面,您放心,我家主子说了,他愿意入赘。”
“裴相要入赘?”
“疯了?堂堂一高官、百官之,竟然入赘温家,日后,他还怎么见人?”
“就是啊,裴相今日失心疯了吗?赶紧将他拉回去。”
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,有人摇头,有人叹息,有人恨不得冲上去把裴行止拽出去。
齐绥也顿在原地,怔怔看着一身红衣的兄弟,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。他不敢入赘,也觉得裴行止会放弃,没有想到,这人竟然疯到如此地步。
温竹终于从震惊中走出来,没多想,伸手去接聘礼单子,不想陆卿言冲出来,一把躲过聘礼单子,随手就给撕碎了。
他的眼睛红了,死死盯着裴行止:“你疯了吗?你是百官之,她就是一个二嫁妇人……”
陆卿言的声音在厅中炸开,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。
碎纸片从他手中纷纷扬扬落下,飘散在温竹脚边,温竹没有看他,依旧看向裴行止,眼中的泪水顺势滑落下来。
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!
裴行止却没有看陆卿言,眉眼平和,一改往日的清冷,道:“温竹,我想入赘,你收吗?”
温竹的手还维持着接礼单的姿势,停在半空中。
她的脸色微微白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睫轻颤着,泪水如断线的珍珠。
裴行止看见她的手在抖,他开口:“书剑!”